混沌狂暴的藥力在支離破碎的體內炸開,如同千萬把燒紅的鋼刀同時剮蹭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神經。那種痛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重傷,幾乎要將江易辰殘存的意識徹底撕碎。
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憑藉《太初衍丹經》那近乎本能的微弱運轉,引導著這股足以致命的藥力,不去修複那些看似恐怖的皮肉傷和碎骨,而是優先護住心脈與識海核心,並強行接續那些最重要的主經脈。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每一次藥力的衝擊,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
當江易辰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冰冷的亂石堆中,身體被一層厚厚的血痂和汙垢覆蓋,動彈一下依舊鑽心地疼,但至少,那瀕死的感覺減弱了,體內多了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混沌靈力在緩緩流淌。
那枚搏命的丹藥,竟真的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雖然距離恢複還差得極遠,但至少……活下來了。
他艱難地挪動頭顱,側耳傾聽。遠處早已冇有了魔修的喧囂,隻有山風吹過峽穀的嗚咽聲,以及一些低階妖獸被此地殘留的恐怖氣息驚擾發出的不安嘶叫。
魔道大軍,應該已經追遠了。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宗門遷移的隊伍。
依靠著頑強的意誌,他一點點挪動破碎的身體,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摩擦聲和劇烈的疼痛。他找到一根焦黑的樹枝當作柺杖,拖著幾乎報廢的雙腿,如同最狼狽的乞丐,開始了艱難的跋涉。
根據宗主之前透露的零星資訊和遷移計劃的常規思路,備用基地應該位於宗門西北方向的連綿原始山脈深處,那裡人跡罕至,且有上古殘留的禁製遮掩。
路途遙遠,且他傷勢極重,神識受損,無法遠距離探查,隻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向感和對靈氣波動的微弱感知,一步步向前摸索。
餓了,便嚼食沿途找到的一些最低階的止血草根,勉強果腹;渴了,便飲山澗汙水;遇到妖獸,便憑藉那絲混沌靈力的詭異特性驚走或險之又險地避開。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大戰留下的痕跡:崩碎的山峰、被魔火焚儘的森林、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零星散落的破碎法器和天炎宗弟子服飾的碎片……
每看到一處,他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足足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翻越了數座險峻的山嶺,憑藉著一股不滅的信念,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熟悉的宗門陣法波動。
那波動極其隱晦,若非他身負《太初衍丹經》和對宗門功法極其熟悉,根本難以察覺。
他精神一振,循著那波動,最終來到一處被天然迷霧和幻陣籠罩的巨大山穀入口前。
“何人?!”穀內傳來警惕無比的喝問聲,數道微弱卻帶著敵意的氣息鎖定了他。
江易辰停下腳步,艱難地抬起頭,沙啞開口:“丹堂……江易辰……”
他的聲音乾澀破裂,幾乎難以辨認。
穀內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陣驚呼和騷動。迷霧一陣翻滾,幾名衣衫襤褸、麵帶菜色卻眼神銳利的執法弟子衝了出來,當他們看清江易辰那幾乎不成人形的模樣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江…江師兄?!真的是您?!您還活著?!”一名弟子認出了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顫抖。
江易辰勉強點了點頭,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向前栽倒。
幾名弟子慌忙上前扶住他,觸手之處一片冰涼,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內那糟糕到極致的傷勢,無不駭然。
“快!快扶江師兄進去!通知長老!”
穿過層層幻陣和警戒哨卡,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江易辰在弟子的攙扶下,勉強睜開眼,看向這處天炎宗最後的棲身之所。
劫後餘生,滿目瘡痍。
山穀麵積不小,但環境簡陋到了極點。冇有恢弘的殿宇,隻有依山開辟的一個個粗糙洞窟,或者用樹木和石塊簡單搭建的窩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血腥氣。
往來的弟子人人帶傷,麵色蠟黃,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悲傷和茫然。許多曾經熟悉的麵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蕭瑟和死寂。
放眼望去,弟子數量恐怕十不存一,而且大多氣息萎靡。
在一處相對寬敞、被簡單開辟成議事地的洞窟內,他見到了殘存的高層。
宗主依舊坐在主位,但氣息比之前更加虛弱,臉色灰暗,顯然舊傷未愈又添新憂。下方坐著的長老寥寥無幾,而且幾乎個個帶傷,有的斷臂,有的氣息不穩,甚至有一位長老直接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
洪爐老祖坐在一旁,往日雄壯的身軀也顯得有些佝僂,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著血跡。
看到江易辰被攙扶進來,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震驚、欣喜、以及更深沉的痛惜。
“易辰!”宗主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還活著!好!好!太好了!”他連說幾個好字,卻掩不住語氣中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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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爐老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易辰的手腕,探查片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傷得這麼重!能活著回來,簡直是奇蹟!”
“弟子……幸不辱命……斷後任務……完成……”江易辰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傷勢,冷汗直流。
“知道了,我們都知道了。”宗主重重歎了口氣,眼中滿是痛楚,“五百死士……皆是我天炎宗的英魂!宗門……永世不忘!”
洞窟內一片沉默,悲傷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江易辰環視四周,看著這殘破的宗門,看著這些傷痕累累的高層,心中一片冰涼。
天炎宗……真的傷了元氣,幾乎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活著回來就好,活著就好……”一位長老喃喃道,彷彿是在安慰江易辰,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宗主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易辰,你傷勢太重,立刻去療傷!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去庫房支取。”他說到庫房時,語氣頓了一下,顯然如今的庫存也是捉襟見肘。
“謝宗主……”江易辰點點頭,在弟子的攙扶下,緩緩退出了議事洞窟。
他被安排到一個狹窄卻相對乾淨的山洞中,很快有丹師送來一些簡陋的療傷丹藥。
他看著手中那幾枚品質低劣的丹藥,再回想宗門那淒涼的景象,心中沉重無比。
未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
但他握了握拳,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隻要火種還在,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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