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計劃啟動,整個天炎宗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在極致的悲愴與壓抑中,爆發出最後的效率。弟子們強忍著傷痛與不捨,收拾著所能帶走的一切傳承、典籍、資源,銷燬著帶不走的重要物資,準備踏上未知的遷移之路。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魔道聯軍絕非善類,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安然撤離。一旦宗門大陣撤去,遷移隊伍暴露,必將麵臨魔道的瘋狂追擊和屠殺。
必須有人斷後!必須有人以血肉之軀,為同門的撤離爭取寶貴的時間!
這是一項十死無生的任務。
主峰議事殿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斷後的人選,關乎整個遷移計劃的成敗,更意味著註定犧牲。
宗主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殘存的高層,最後,落在了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的江易辰身上。
殿內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彙聚而來,複雜無比。有敬佩,有不忍,有歎息。
“易辰,”宗主的聲音沉重無比,“遷移隊伍龐大,行動緩慢,至少需要三個時辰,才能進入秘密通道,遠離魔道視線。這三個時辰……需要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魔道主力。”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痛楚與決絕:“斷後之人,需有足夠的威望凝聚死誌,需有足夠的機變應對危局,更需有……與敵偕亡的決心。你……可願擔此重任?”
捨生取義,掩護同門。
話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這幾乎就是一道赴死的命令。
江易辰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夾雜著熱血湧上頭頂。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麵對無窮無儘的魔潮和數位元嬰魔尊,斷後之人,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腦海中閃過師尊昏迷前的囑托,閃過丹堂弟子們信任的目光,閃過那些戰死同門不甘的麵容……
他冇有立刻回答,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些許波瀾已然平複,隻剩下冰冷的堅定。他拱手,沉聲道:“弟子,願往。”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簡單的三個字,卻重如泰山。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與愧疚,重重點頭:“好!好孩子!天炎宗,不會忘記你的功績!”
他取出一枚血紅色的令牌和一枚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古樸符籙,交給江易辰:“此乃‘血炎令’,可臨時調動所有自願斷後的弟子,見令如見本座!這枚‘小虛空挪移符’,或可在最後關頭,為你爭得一線生機……但,莫要強求。”
江易辰接過令牌和符籙,觸手冰涼。他知道,那一線生機,渺茫得近乎虛無。
“你需要多少人?”宗主問道。
“不必多。”江易辰搖頭,“貴精不貴多。請宗主允許弟子自行挑選。”
很快,命令傳達下去:自願斷後者,集結於山門廣場。
訊息傳出,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反而有一種悲壯的平靜。許多身受重傷、自知無法長途遷移的老兵,許多宗門被毀、心懷死誌的弟子,許多與魔道有血海深仇、欲要玉石俱焚的修士……默默地、堅定地走向了山門廣場。
江易辰站在廣場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彙聚而來的人群。人數不多,僅千餘人,且大多帶傷,但每一個人眼中都燃燒著決絕的死誌與驚人的平靜。
他看到了之前並肩作戰的丹堂護衛,看到了執法殿的殘存執事,看到了許多麵熟或不麵熟的同門。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高高舉起了那枚血炎令。
下方千人,齊齊拱手,無聲肅立。一股慘烈而磅礴的氣勢,沖天而起,竟暫時衝散了空氣中的血腥與絕望。
江易辰開始點名,他挑選的都是精通陣法、善於隱匿、或者擁有特殊自保或搏命手段的弟子,甚至還包括了幾位傷勢較輕、自願留下赴死的金丹初期長老。
最終,他選定了一支約五百人的死士隊伍。
“其餘人,退回遷移隊伍。”江易辰的聲音冰冷,“爾等之誌,宗門銘記。但現在,活下去,同樣是為宗門保留火種。”
被勸退的弟子眼中含淚,重重行禮,默默退去。
江易辰看著留下的五百死士,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陣堂弟子,立刻於山門各處險要,佈置‘連環爆炎陣’、‘迷蹤鎖魂陣’……所有陣法,皆設為最終觸髮式,無需保留!”
“符堂弟子,將剩餘所有攻擊符籙,集中佈置於第一波衝擊點!”
“所有擅長土遁、隱匿的弟子,分散潛入陣前區域,伺機襲殺,製造混亂!”
“其餘人,隨我占據主陣眼殘骸,構建最後防線!”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每一個命令,都是在為最終的自毀和最大程度的殺傷做準備。
冇有人質疑,所有人立刻依令行事,沉默而高效。
江易辰則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地火深處,那尊古爐之前。
他看著沉寂的古爐,撫摸著懷中灼熱的玉佩,眼神複雜。
這一次,或許真的是最後一戰了。
他嘗試著,將神識與意誌,再次投向那遙遠禁地的古老陣法。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溝通,而是一種近乎決絕的……呼喚與請求。
“若你真有靈……助我……最後一程……”
他低聲喃喃,將自身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決絕,甚至那枚小虛空挪移符的氣息,都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毅然轉身,走向那註定通往毀滅的山門防線。
九死一生,十麵埋伏。
但他眼中,唯有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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