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牛魔尊被洪爐老祖驚退,丹堂的覆滅危機暫解,但高空之上的元嬰大戰依舊慘烈。天炎宗憑藉禁地古老陣法的意外復甦和全體弟子的拚死抵抗,勉強頂住了魔道聯軍的總攻,卻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一日一夜的慘烈廝殺漸漸平息,並非魔道退去,而是雙方都暫時力竭,需要喘息。魔道聯軍後退百裡,重新集結,虎視眈眈。天炎宗的護山大陣雖然未破,卻已是千瘡百孔,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全靠那禁地光柱和弟子們透支生命般的靈力灌輸勉強維持。
宗門之內,滿目瘡痍。
昔日仙氣繚繞的靈峰,此刻焦黑一片,殿宇坍塌無數。各條通道上,躺滿了呻吟的傷員,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氣。執事弟子們麵色麻木地搬運著同門的遺體,堆積如山。
丹堂半毀,器堂受損嚴重,符殿庫存十不存一。最重要的是人員傷亡——元嬰老祖雖無隕落,但包括玄焱老祖在內的三位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戰力大損。金丹長老折損近三成,築基、煉氣弟子死傷更是不計其數!
整個天炎宗的實力,已然跌至立宗萬年以來最低穀。
主峰議事殿,殘存的宗門高層再次齊聚,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悲慟和難以掩飾的絕望。
宗主坐在主位之上,往日威嚴的麵容此刻憔悴不堪,氣息虛浮,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他環視下方,看著寥寥無幾、大多帶傷的長老,聲音沙啞地開口:“統計……出來了嗎?”
負責律法的長老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報出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每報出一個數字,殿內眾人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最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山門,守不住了。
護山大陣瀕臨崩潰,高階戰力折損嚴重,資源消耗殆儘,弟子士氣低落……魔道下一次總攻,必定就是宗門覆滅之時。
繼續死守,唯有全軍覆冇,道統斷絕。
“諸位……”宗主的聲音乾澀無比,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議一議吧。”
殿內沉默了良久。
終於,一位鬚髮皆白、負責傳承殿的長老老淚縱橫,捶胸頓足:“祖地……萬年祖基啊!豈能輕棄?我等有何顏麵去見曆代祖師!”
“不棄又如何?難道要讓所有弟子都陪葬於此,讓天炎道統徹底斷絕嗎?”另一位傷勢未愈的戰堂長老紅著眼睛低吼,“死了那麼多人,難道還要死得更毫無價值嗎?”
“可又能遷往何處?天下雖大,何處能容我天炎宗?魔道勢大,豈會容我們安然撤離?”
爭論、悲憤、無奈、絕望……種種情緒在殿內交織。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宗主。
宗主緩緩閉上雙眼,良久,猛地睜開,眼中雖仍有痛楚,卻已化作一片決絕的清明。
“不必再議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即刻起,啟動‘薪火’計劃。放棄山門,舉宗遷移!”
壯士斷腕,保留火種。
這八個字,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放棄經營萬年的祖地,如同剜心剔骨,是宗門最大的恥辱,卻也是眼下唯一能延續道統的選擇。
“遷移之地,乃曆代宗主口口相傳的秘地,是一處上古遺留的殘缺洞天,雖靈氣遠不如祖地,位置卻極為隱秘,足以讓我等休養生息。”宗主緩緩道,“洪爐師弟,由你負責遷移總覽,組織所有還能行動的弟子,即刻準備!”
“丹堂、器堂、符殿,優先轉移所有核心傳承、典籍、以及還能使用的資源!帶不走的……就地銷燬,絕不能資敵!”
“律法殿,負責維持秩序,遷移過程若有擾亂軍心、趁機作亂者,殺無赦!”
“其餘長老,隨我及諸位傷勢較輕的老祖,斷後!”
一條條命令迅速下達,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訊息很快通過各級執事傳達下去,宗門內頓時一片嘩然,悲泣聲、不甘的怒吼聲四處可聞。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對生存的渴望。
放棄家園,遠遁他鄉,是所有修士都不願麵對的結局。但比起徹底滅亡,這已是唯一生路。
江易辰在昏迷中被救醒,喂下了珍貴的丹藥,傷勢稍穩,便被抬到了巡天殿旁聽(他此刻已有資格參與高層決議)。聽到遷宗的決議,他心中亦是湧起巨大的波瀾和刺痛。
他看著殘破的宗門,看著那些悲慟的同門,腦海中閃過秘境中看到的家族覆滅景象,一種相似的悲涼感湧上心頭。
但他知道,這是最理智,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江師侄,”宗主的目光看向他,帶著沉重的囑托,“你師尊昏迷,丹堂一應事務,由你全權負責。丹道傳承,乃宗門重中之重,萬萬不容有失!遷移途中,丹藥補給亦需你全力保障。”
“弟子……領命。”江易辰掙紮著起身,鄭重應下,聲音沙啞。
整個天炎宗,如同一台傷痕累累卻不得不再次強行啟動的機器,開始為遷移做最後的準備。悲傷與慌亂被強行壓下,一種悲壯而緊張的氣氛瀰漫開來。
放棄祖地,如同斷臂求生,痛徹心扉。
但為了火種不滅,為了他日能捲土重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天炎宗的命運,迎來了一個無比艱難而又充滿未知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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