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流轉,光陰在墨穀洞府內似乎變得格外緩慢。
江易辰如同一個最脆弱的瓷娃娃,在師尊墨長老日複一日的丹藥和真元調理下,艱難地修複著破碎的軀體和枯竭的神魂。
最初的一個月,他幾乎都是在昏睡與短暫的清醒中度過的。每一次醒來,都能感受到身體細微的好轉,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加清晰的、源自道基深處的隱痛與滯澀感。
墨長老的臉色始終不太好看,花白的眉頭時常緊鎖。他用的皆是珍稀靈藥,手法也極為老道,外傷和經脈的損傷在丹藥之力下緩慢卻穩定地癒合著。但有些東西,並非簡單的外力所能彌補。
三個月後,江易辰終於能夠勉強坐起,自行運轉功法吸收靈氣。
然而,這一運功,他才真切地體會到此次透支帶來的可怕後遺症。
丹田之內,那枚原本金光燦燦、圓融無瑕的金丹,此刻色澤黯淡,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金丹旋轉的速度極其緩慢,吸納煉化靈氣的效率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更可怕的是,金丹與經脈、與天地靈氣的感應,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變得晦澀不明。
以往運轉《天炎真訣》如臂指使,順暢無比,如今卻處處滯礙,彷彿推動一輛深陷泥潭的破車,每前行一分都需耗費巨大的心力,且效果甚微。
他的神識也大不如前,感知範圍縮小,敏銳度下降,甚至時常伴有針紮般的刺痛。
這一日,墨長老再次為他檢查完身體後,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外傷和內腑的損傷,已無大礙。耗損的元氣,靠時間和丹藥也能慢慢補回來。但是……”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直視江易辰:“你道基的損傷,比預想的更麻煩。”
“強行吞噬多種藥性衝突的虎狼之丹,又極限透支金丹本源,已傷及修行根本。金丹上的裂痕,非是表麵,而是深入道基的‘道傷’。它就像是一個漏鬥,無論你吸納多少靈氣,都會從中漏走大半,且難以完美掌控。更會影響你日後感悟天地,突破境界。”
江易辰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他早已有所預感,但由師尊親口證實,依舊感到一陣冰涼。
“師尊,可有辦法彌補?”他聲音乾澀地問道。
墨長老歎了口氣:“尋常丹藥,效果甚微。除非能找到幾種極其罕見、蘊含先天生機造化之力的天材地寶,以其為核心,輔以特殊丹方,煉製出‘補天丹’一類的逆天靈丹,或有可能修補你這道基之傷。”
“蘊含先天生機造化之力的天材地寶?”江易辰喃喃重複,光是聽名字,便知絕非易得之物。
“比如,‘萬年石髓乳’、‘九天息壤晶’、‘乙木青帝心’……這些東西,無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大多存在於極度危險的絕地或早已絕跡。即便是宗門寶庫,也未必能有存貨。”墨長老搖了搖頭,“而且,即便湊齊材料,煉製‘補天丹’的成功率也低得可憐,非丹道宗師不敢嘗試。”
洞府內陷入沉默。
代價,遠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他雖然保住了性命,保住了金丹期的修為,甚至拿到了真傳資格。但道基受損,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前路已斷。若無法修複,莫說追尋元嬰大道,恐怕連金丹中期都難以突破,終生止步於此。
巨大的落差和未來的艱難,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許久,江易辰緩緩抬起頭,眼中雖然仍有黯淡,卻並未失去所有神采。他看向墨長老,艱難卻堅定地問道:“師尊,請問……那些天材地寶,通常會在何處出現?”
墨長老看著他眼中那絲不屈的火焰,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等你先把這點微末修為穩固了,能下地走路再說吧。”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擺了擺手,“路要一步步走。當務之急,是適應現在的狀態,穩住境界,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說完,他留下幾瓶溫養經脈的丹藥,便轉身離開了洞府。
江易辰獨自坐在榻上,感受著體內那滯澀的靈力運轉和金丹傳來的微弱悸動,緩緩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前路多艱,但並非絕路。
隻要有一絲希望,他便不會放棄。
尋找天材地寶,修複道基!這條更加艱難的道路,他已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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