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辰是在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中恢複些許意識的。
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勉強睜開一絲縫隙,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洞府穹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鬱藥香——是他墨穀洞府的氣息。
他試圖移動一下手指,卻發現自己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整個人彷彿被徹底碾碎後又勉強拚接起來,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充斥著難以忍受的劇痛和虛弱感。丹田空空蕩蕩,甚至感知都有些模糊,那枚好不容易凝聚的金丹黯淡無光,表麵甚至浮現出細微的裂紋。識海更是枯竭刺痛,稍微凝聚心神便是一陣眩暈。
油儘燈枯,道基受損。
這便是強行吞噬多種霸道丹藥、透支一切潛能換來的慘烈代價。
“醒了?”旁邊傳來墨長老那熟悉的、沙啞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易辰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師尊墨長老正坐在一旁的蒲團上,手裡搗弄著藥缽,裡麵是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
“師……尊……”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破風箱。
“閉嘴,省點力氣。”墨長老頭也不抬,語氣依舊不耐,“冇死算你命大。燃燒精血,透支神魂,引爆法器,還胡亂吞服那麼多虎狼之藥……能撿回這條命,已經是祖師爺保佑了。”
雖然話不好聽,但江易辰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雖然微弱卻持續存在的生機,以及正在緩慢修複著破損經脈的藥力,必然出自師尊之手。若非師尊及時趕到並出手救治,他早已爆體而亡或命喪魔修之手。
“任務……”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關切地看向墨長老。他記得自己最後似乎拿到了兩枚炎陽魄。
墨長老哼了一聲,將搗好的藥膏粗暴地敷在江易辰一處崩裂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後的清涼。
“算你勉強完成了。”他語氣平淡地宣佈,“執法堂的人來看過了,你儲物袋裡那兩枚炎陽魄做不得假。雖然過程弄得雞飛狗跳,還把秘境核心搞得一塌糊塗,但既然信物足夠,又堅持到了最後,真傳首輪考覈便算你通過。”
聽到這句話,江易辰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稍稍鬆弛,劇烈的疲憊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讓他幾乎又要昏厥過去。
真傳資格……總算拿到了。儘管代價如此慘重。
“不過你也彆高興太早。”墨長老潑冷水道,“你這身傷勢,冇有三五個月的精心調養,彆想下地。道基的損傷更是麻煩,能否恢複如初還是兩說。在此期間,就給老夫老老實實待在洞裡養傷,哪裡也不準去!”
江易辰艱難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墨長老看著他這副淒慘模樣,花白的鬍子翹了翹,似乎還想再罵幾句,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嘟囔道:“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孽徒……”
說完,他又取出幾枚香氣迥異的丹藥,毫不客氣地塞進江易辰嘴裡,並用真元助其化開。
龐大的藥力化開,溫和卻堅定地滋養著他破碎的身體,撫慰著枯竭的神識,帶來陣陣睏意。
江易辰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再次沉入黑暗的睡眠之中。
隻是這一次,不再是瀕死的絕望,而是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安心,以及那份用半條命換來的、沉甸甸的考覈通過的承諾。
慘勝而歸,目標達成。
但接下來的恢複之路,恐怕比秘境搏殺更加漫長和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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