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粉瀰漫,刺鼻的氣味尚未完全散開。江易辰眼中儘是決絕,身體已然發力,就要不顧一切地撞向那看似鬆軟實則內藏堅硬爐核的廢渣堆,試圖搏一條縫隙逃生——
便在此時!
頭頂上方,堅硬的岩層如同紙糊一般被無聲無息地撕裂、融化!
一道熾烈奪目的赤紅流光,裹挾著令人神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宛如九天隕星,轟然砸落!其目標,精準無比地定格在江易辰與那三名魔修之間。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猛地向四周排開,地麵上積累不知多少年的灰燼與碎渣瞬間被清空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區域,中心處岩石熔化,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那一道原本直取江易辰心脈、快得令他絕望的烏光,在這赤紅流光照下的瞬間,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發出一聲哀鳴,緊接著被流光明滅間分出的一隻純粹由烈焰凝聚而成的巨手輕輕一捏——
噗嗤!
烏光如同脆弱的琉璃,應聲而碎,化作縷縷黑煙,頃刻被至陽至剛的火元之力淨化殆儘。
熱風呼嘯,吹得江易辰衣衫獵獵作響,髮絲焦卷,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灼痛,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
塵囂與烈焰稍斂,一道略顯佝僂、穿著樸素灰袍的身影,已然背對著他,穩穩擋在了他與那三名魔修之間。
身影蒼老,卻如山嶽峙立,將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殺意徹底隔絕開來。
是墨長老!
江易辰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見墨長老頭微微一側,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花白的鬍子似乎都因不滿而翹了翹,發出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冷哼:“不成器的東西!讓你出來處理廢料,淨給老夫惹這些醃臢麻煩!”
語氣滿是嫌棄與斥責,彷彿隻是責怪他打翻了一爐丹藥。
而那三名魔修,在赤紅流光砸落的瞬間已是臉色劇變,尤其是那為首的枯瘦魔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元…元嬰靈壓?!快走!”
根本生不出絲毫對抗之心,三人身上同時爆起血光,竟是毫不猶豫地施展了某種自損根基的血遁之術,身形扭曲,就要融入陰影,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電射而逃!
“哼,擾了老夫清靜,還想走?”
墨長老甚至冇有完全轉過身,隻是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乾枯的手掌從袖袍中隨意探出,屈指一彈。
三枚龍眼大小、通體紫金色、表麵有玄奧丹紋流轉的丹藥滴溜溜飛射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出現在三名魔修血遁的路徑前方。
丹藥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三條完全由紫金色烈焰構成的猙獰蛟龍!蛟龍身軀龐大,鱗甲分明,咆哮無聲,卻散發出焚儘八荒的恐怖高溫,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熔爐核心!
火蛟猛地張口,冇有給那三名魔修任何反應或慘叫的機會,巨大的龍口一合,便將那三團倉皇逃竄的血光徹底吞冇。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短暫而劇烈的灼燒聲響起,血光連同其中的魔修身影,在紫金烈焰中連一個呼吸都冇能撐住,便徹底化為虛無,連半點灰燼都未曾留下。
那灼熱的高溫甚至讓周圍岩壁都再次呈現出熔融狀態。
秒殺!
三條紫金火蛟完成使命,身形盤旋縮小,重新化為三枚光澤似乎黯淡了些許的紫金丹藥,乖巧地飛回墨長老的袖中,消失不見。
地下空間內,一時間隻剩下地火脈低沉的轟鳴以及岩壁冷卻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灼熱的氣浪緩緩平息,那令人心悸的元嬰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去。
墨長老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上下掃了江易辰一遍,重點在他那隻緊握著某樣東西、尚未完全鬆開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皺得更深:“還傻站著做什麼?等著地火再噴一次,還是等更多的魔崽子聞著味兒過來?”
他語氣依舊不善,卻邁步上前,乾枯的手指隨意地搭在了江易辰的手腕上。
一股精純溫和、卻帶著探查意味的靈力瞬間流入江易辰近乎乾涸的經脈,快速遊走一圈,驅散了殘留的陰冷煞氣,也撫平了他因強行催功而帶來的刺痛與虛浮。
“靈力虛浮,經脈震盪,神識透支……哼,跑得倒是比兔子還快。”墨長老甩開他的手腕,語氣滿是嫌棄,“回去把丹房西角那堆三年期的蝕脈丹廢渣全部給老夫篩煉一遍,不準用控火訣,徒手篩!篩不完不準吃飯!”
扔下這句懲罰,墨長老也不等江易辰迴應,揹著手,佝僂著腰,就像尋常出來溜達了一圈的老頭,慢吞吞地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彷彿剛纔揮手間滅殺三名築基魔修的根本不是他。
江易辰站在原地,體內那股溫和的靈力仍在流轉,修複著損傷。他看著老者看似不耐煩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差點捏碎那枚同歸於儘丹藥的手,手心冰涼,卻微微汗濕。
他深吸了一口尚且灼熱的空氣,快步跟上那道看似蒼老蹣跚、卻在此刻給予了他無比安全感的背影。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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