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脈的餘溫尚未從岩壁上完全褪去,空氣中仍瀰漫著硫磺與某種焦糊的怪異氣味。江易辰指尖剛剛觸及那枚緊貼熾熱岩縫、尚帶溫熱的記錄玉簡,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還未來得及稍稍鬆弛——
嗡!
身後那片看似尋常的、被地火常年灼烤得漆黑皸裂的岩壁,毫無征兆地陡然亮起!無數道幽暗如毒蛇般的符文瞬間浮現,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閃爍著不祥光芒的蛛網,將他方纔小心翼翼破解入口禁製時殘留的最後一絲微弱靈力波動放大、扭曲,化作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狠狠撕裂了廢丹房深處這片死寂!
“不好!”江易辰心頭劇震,頭皮一陣發麻。
幾乎在禁製尖嘯響起的同一刹那,三道裹挾著濃鬱血腥與陰冷氣息的黑影,如鬼魅般自不遠處堆放廢丹渣的陰影裡疾射而出!身法快得隻留下模糊的殘影,森然殺意瞬間將他牢牢鎖定。
為首一人,乾瘦如柴,伸出的一隻手掌卻枯槁如鷹爪,指尖繚繞著令人作嘔的黑紅煞氣,直取他的咽喉要害!那速度快得幾乎超出了煉氣修士反應的極限。
危急關頭,江易辰常年處理毒廢丹所鍛鍊出的、對危機的本能反應救了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藏於袖中的左手猛地揮出,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晦暗的丹丸早已扣在指間,此刻被他狠狠砸向身前地麵。
砰!噗——
丹丸炸開,並非震耳欲聾的轟鳴,而是沉悶的爆響,瞬間騰起一大片濃稠得化不開的墨綠色毒霧,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刺鼻氣味瘋狂瀰漫,頃刻間填滿了狹窄的坑道。
“嗯?!”那枯爪魔修顯然冇料到這看似窮途末路的小小修士竟有如此詭詐一招,攻勢微微一滯,厭惡地揮袖驅散撲麵而來的毒霧。
就藉著這電光石火般的阻滯,江易辰體內那煉氣七層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雙腳猛地蹬地,身體借力如一支離弦之箭,狼狽卻迅疾地向後倒掠而出,毫不猶豫地撞入身後那條更加狹窄、岔路眾多的廢棄清理通道。
耳邊,尖銳的風聲呼嘯,夾雜著身後傳來的、如同刮骨般的沙啞冷笑:“嘖,狡猾的小老鼠!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聲音不大,卻如同附骨之蛆,緊緊追攝而來,顯示出追擊者修為遠在他之上。
江易辰心頭冰冷,毫無一絲僥倖。他根本不敢回頭,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迷宮般的坑道內瘋狂穿梭。這些通道他太熟悉了,哪裡有個拐角,哪裡堆放著廢棄爐渣可以暫時阻擋視線,哪裡地麵不平容易絆倒追趕者,他都瞭然於胸。
然而,身後的破空聲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越來越近!那三個魔修的身法遠超他的想象,尤其是為首那人,恐怕至少是築基中期以上的修為!
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死死壓在他的背心。
不能直線逃跑!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身體強行扭動,撲入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同時反手又是兩枚赤紅色的丹藥射出。
轟!轟!
這次是爆炎丹,猛烈爆炸掀起氣浪和火光,雖不可能傷到對方,但足以稍稍阻礙其步伐,濺起的碎石和煙塵也能短暫乾擾視線。
“雕蟲小技!”煙塵中傳來一聲怒哼,一道烏光劈開火焰,速度幾乎未減。
江易辰額頭已滲出細密冷汗,靈力在高速奔逃下急劇消耗。這樣下去,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他猛地摸索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袋,那裡存放著他平日利用廢丹殘渣提煉出的“丹源靈液”以及幾枚保命用的特殊丹藥。指尖觸及一個冰冷的小玉瓶,他毫不猶豫地將其中兩滴蘊含精純能量的靈液吸入口中,近乎枯竭的經脈頓時湧入一股新生力量。
同時,他咬咬牙,將一枚通體蒼白、散發著詭異寒氣的丹藥扣在掌心。這是他根據《太初衍丹經》裡一個冷僻法門,用數種寒性廢丹毒性逆轉融合煉出的“冰髓滯元散”,從未對人用過,效果未知,毒性猛烈,反噬自身風險極大。
但此刻,已彆無選擇!
前方出現一個較大的地下廢料窟,這裡是數條坑道的交彙點,相對寬敞。江易辰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停下腳步,驟然轉身!
就在他轉身,準備拚死一搏的瞬間——
嗖!嗖!嗖!
三道人影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落下,呈品字形將他所有退路徹底封死。為首那枯瘦魔修黑袍無風自動,陰鷙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如同打量一個死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旁邊一個麵容猙獰的魔修舔了舔嘴唇,手中一把彎刀閃爍著血光。
枯瘦魔修緩緩抬起手,製止了同伴的躁動,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小子,身法不錯,丹藥也挺雜。把你身上的東西,還有你剛纔記錄下來的那枚玉簡交出來,或許……能給你留個全屍。”
強大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向江易辰湧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江易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沉靜得可怕。他握緊了手中那枚冰冷刺骨的丹藥,體內剛剛恢複些許的靈力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運轉,注入丹內。
絕境!
他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環境,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計算著。
地火餘燼、堆積如山的廢料、幾條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岔路、以及……三名修為遠超於他、殺意已決的魔修。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
卻不是拋出那枚冰髓滯元散,而是將另一把混合了多種刺激性地廢丹毒性的粉末撒向對方的麵門,同時身體如同遊魚般,向著側後方一處看似堅固的廢丹渣堆猛撞過去!
是生是死,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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