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江易辰沉思良久。直接將所有推測和盤托出,風險太大,且缺乏實證,恐難取信,甚至可能引火燒身。但若放任不管,宗門危矣,自身亦難逃池魚之殃。
必須做些什麼,至少要讓師尊墨長老有所警覺,借宗門高層之力進行調查,總好過自己獨自冒險。
他斟酌再三,心中有了計較。
次日,他前往墨長老的洞府請安問疑,一如往常般請教了幾個關於《天炎正法》修行和“魂嬰丹”煉製的問題。待墨長老解答完畢,神色放鬆之時,江易辰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之色。
“師尊,弟子近日修行之餘,翻閱宗門雜錄,又想起煉丹大會期間的一些見聞,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知當講不當講。”他語氣遲疑,帶著晚輩的謹慎。
墨長老聞言,抬眼看他:“哦?有何不安?但說無妨,在為師這裡,無需顧慮。”
江易辰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弟子在大會期間,曾見不少修士爭相兌換‘陰凝花’、‘腐魂草’等偏門毒材,數量頗為異常。當時隻覺奇怪,並未深想。後來……後來弟子遇襲,宗門調查雖認定為外部邪修所為,但弟子總覺得此事透著蹊蹺。”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墨長老的神色,見其麵露沉思,才繼續道:“加之弟子前日奉命去後山邊緣采集一種陽屬性礦石時,無意間靠近了墜炎穀禁地外圍……雖未敢逾越雷池半步,但隱約感覺那處的防護陣法波動,似乎……似乎與宗門主脈陣法略有不同,彷彿夾雜著一些極其古老甚至……陰晦的殘留氣息。而且,似乎近期有人在那附近活動過的痕跡。”
他冇有提及玉佩,冇有提及血髓晶,更冇有提及那晚驚魂動魄的遭遇和金丹修士,隻將部分事實模糊處理,以“隱約感覺”、“似乎”等不確定的詞語道出,並將發現地點推脫到“采集礦石”這種合理的任務上。
墨長老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神色變得嚴肅:“哦?你確定感知無誤?禁地陣法乃曆代祖師加持,怎會有陰晦氣息?還有人活動痕跡?”
“弟子修為低微,靈識感知或許有誤,不敢斷言。”江易辰連忙低頭,態度恭謹,“隻是心中不安,總覺得這些事或許有所關聯。大會異常兌換、弟子遇襲、禁地外圍異狀……或許隻是弟子多慮了。但如今多事之秋,魔修猖獗,弟子隻是擔心,是否有宵小之輩,在暗中圖謀我宗禁地?畢竟禁地關乎宗門根基,不容有失。”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了疑點,又充分留有餘地,將最終的擔憂引向“宗門安全”這個大義之上,絲毫不提自身私密。
墨長老沉默了片刻,手指緩緩敲擊著椅背,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精光。他自然聽出了弟子話語中的保留和試探,但也正因為這份謹慎,反而讓這些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江易辰的丹道天賦和靈識敏銳度,他是親眼所見的。此子心性沉穩,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大會期間的異常兌換、針對天才弟子的刺殺、禁地外圍的異狀……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單獨看或許冇什麼,但被串聯起來,確實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尤其是禁地!那是天炎宗的絕對核心,若真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你所言之事,為師知曉了。”墨長老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了許多,“此事關乎重大,切勿再對第三人提起。宗門禁地陣法玄奧,或許確有我等未知的古老殘留,亦需警惕外敵窺伺。你近日便安心在洞府修煉,非必要勿要外出,後山區域更不可再靠近。其餘之事,為師自有計較。”
“是,弟子明白!謹遵師尊教誨!”江易辰心中稍定,知道師尊已然聽進了他的話,並引起了重視。
借師之力,投石問路。
他冇有暴露自己的核心秘密,卻成功地將懷疑的種子埋入了師尊心中。以墨長老的閱曆和地位,必然能從中品出更多味道,也會動用他的資源和方式去暗中查證。
這無疑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安全有效得多。
離開墨長老洞府,江易辰微微鬆了口氣。至少,不是他一個人在獨自麵對那潛藏的龐然大物了。
接下來,他需要耐心等待,並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風暴來臨之前,每增強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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