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 第164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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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裡的火星在鹹腥海風中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可能熄滅。葉紅綃靜靜地凝視著鐵鍋邊緣凝結的鹽霜，那一層薄薄的白色晶體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晶瑩剔透。

昨夜她纔剛剛重砌了這個灶台，然而現在，它卻已經裂開了細紋。這些細紋就像是歲月的痕跡，悄悄地爬上了灶台的表麵。更讓人驚訝的是，裂縫中竟然滲出了鎏金沙粒，這些細小的沙粒在灶膛的火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密。

葉紅綃的目光被這些沙粒吸引住了，她發現這些沙粒正在慢慢地移動，它們似乎有著某種規律，最終拚成了一個青帝善屍的麵容。這個麵容雖然模糊不清，但卻透露出一種威嚴和神秘的氣息。

\\\"葉姑姑，鹽罐裡的米蟲會發光！\\\"就在這時，小滿的聲音突然傳來。葉紅綃轉過頭，看到小滿正捧著一個陶罐跑過來。小滿的臉上洋溢著好奇和興奮，他的小手指著陶罐裡的米蟲，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葉紅綃接過陶罐，仔細地觀察著裡麵的米蟲。果然，這些米蟲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樣。然而，就在葉紅綃想要更仔細地觀察時，小滿手中的米蟲突然炸開了，濺出的汁液在空中迅速凝成了一個微縮的劍陣。

這個劍陣雖然小巧，但卻異常精緻，每一把劍都閃爍著寒光，彷彿隨時都能傷人。葉紅綃心中一驚，她立刻意識到這並不是普通的米蟲，而是被人下了蠱的。

就在這時，驚蟄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彷彿是被劍陣所激發。劍柄上的龍紋中滲出了蘇璃的歎息：\\\"他在米粒裡種了輪迴蠱\\\"

葉紅綃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知道輪迴蠱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蠱蟲，一旦被種下，就會讓人陷入無儘的輪迴之中，永遠無法解脫。

而就在此時，海底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響聲，彷彿是青銅門被緩緩開啟的聲音。葉紅綃的心頭一緊，她立刻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海底宮殿。

晾曬漁網的阿阮突然僵直了身體，她手中的梭子也在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光，在補好的漁網上刻出了一個古老而神秘的血祭陣圖。這個陣圖與八十年前的那場血祭有關，而陣圖中的每一個網眼都懸浮著一顆鹽粒，這些鹽粒竟然都映照著葉紅綃嬰兒時期的睡顏。

\\\"師姐終究還是心軟了啊。\\\"阿阮的瞳孔像是被撕裂成了一片星海，深邃而神秘，她的聲線與青帝善屍重疊在一起，彷彿是兩個靈魂在同時說話，\\\"若是當年讓昊天鏡將輪迴徹底吞噬，又怎麼會有如今這些無謂的掙紮呢？\\\"

說著，阿阮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處的金蟬紋。那金蟬紋此刻正如同活物一般，貪婪地吞噬著她新刻下的陣圖，陣圖上的線條在金蟬紋的啃噬下逐漸扭曲、模糊。

葉紅綃見狀，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斷了困住阿阮的漁網。然而，就在劍氣觸及陣圖的瞬間，整個曬鹽場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隨後竟然毫無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地縫中，一隻巨大的青銅手臂緩緩伸出，掌心托著一個血玉繈褓。繈褓中，傳出了陸青崖那略帶戲謔的輕笑：\\\"小師妹，你可知道驚蟄劍的劍鞘在哪裡呢？\\\"

\\\"在釜底！\\\"小滿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毫不猶豫地將鐵鍋掀翻。隻見鍋底那焦黑的痕跡，赫然是思過崖劍痕的拓印！

小滿迅速將孩童的鎏金血液滴在那焦痕上，刹那間，驚蟄劍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突然暴長，劍身閃爍著寒光，直直地穿透地縫，將那十二座青銅碑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十二座青銅碑上的碑文，竟然是用米粒拚成的一幅潮汐圖！

而就在這時，青帝善屍的虛影從那碑文中緩緩踏出，他的指尖纏繞著一縷縷炊煙般的鎖鏈，鎖鏈在空中飛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以為斬斷善惡就能超脫輪迴嗎？\\\"青帝善屍的虛影發出一陣冷笑，\\\"這三百口鐵鍋裡的油鹽醬醋，無一不是本座涅盤的薪柴！\\\"

海底劍淵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驚蟄劍突然調轉劍鋒刺向葉紅綃。蘇璃殘魂捲起丹火格擋，卻在觸及劍鋒時凝成冰晶：\\\"紅綃，他在劍靈裡種了貪嗔癡！\\\"

葉紅綃旋身劈開丹火，陰劍式與陽劍式碰撞出混沌漩渦。阿阮趁機將漁網拋向漩渦，網上每個繩結都繫著村民的生辰八字：\\\"師姐且看，這纔是真正的潮生村！\\\"

漩渦中浮現的景象令葉紅綃握劍的手微顫——重建的屋舍地基下埋著三百口倒扣的鐵鍋，每口鍋裡都煮著血玉繈褓。盲眼婆婆的虛影正在添柴，柴火竟是陸青崖當年刻劍的枯枝。

\\\"原來如此\\\"葉紅綃的巫瞳映出真相。她引劍割破掌心，巫血灑向青銅碑文，\\\"青帝以人間煙火為釜，善惡為薪，烹煮的竟是\\\"

\\\"是你啊，傻丫頭。\\\"青帝善屍忽然扯開胸膛，心口處嵌著的驚蟄劍鞘正在融化，\\\"當年陸青崖將劍鞘煉成鐵鍋，便是要你親自烹煮自己！\\\"

小滿突然躍入灶膛，孩童身軀在烈焰中化為星圖：\\\"葉姑姑，改食譜！\\\"鎏金星輝順著炊煙升騰，在雲端拚出全新的潮汐劍陣。十二座青銅碑應聲炸裂，碑文米粒如暴雨傾瀉。

葉紅綃福至心靈地倒轉鐵鍋，鍋底焦痕突然暴長成通天劍柱。驚蟄劍自動歸鞘，龍紋瞳孔中映出盲眼婆婆臨終手勢——那竟是逆轉烹煮的訣竅。

當劍柱刺穿雲端星圖時，三百口鐵鍋同時沸騰。血玉繈褓在滾水中舒展，化作純淨劍氣融入驚蟄劍身。青帝善屍發出不甘的嘶吼，身軀被自家佈下的炊煙鎖鏈反噬。

\\\"師尊，這最後一味調料\\\"葉紅綃將陸青崖遺留的枯枝投入灶火，\\\"叫做薪儘火傳。\\\"烈焰騰空的刹那，所有青銅碑文重組，拚出小滿教孩童們寫下的第一個字——\\\"生\\\"。

海底劍淵徹底沉寂時，新栽的龍涎稻在餘燼中抽穗。阿阮茫然跌坐，補好的漁網間躍起真正的劍魚群。小滿的聲音從驚蟄劍柄傳來，伴著炊煙裊裊：\\\"葉姑姑，該淘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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