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何乾。
簡單四個字，直接讓扶搖聖主、黃泉聖主愣在當場。
什麼叫與我何乾！？
九天聖地生你養你，傾儘全力將你培育到現在，眼下即將麵臨覆滅危機了，要你出手，你好意思說出這番話來？
扶搖聖主心中怒意升騰。
隻是，在看到眼前這個黑袍男子那淡漠到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瞳，終究是不敢發作。
隻得道：“無量！你是我九天聖地最大的王牌，聖主為了助你成道，提供你所有資源，勒令任何事都不得打擾你的修行，給予了你最寬鬆的待遇，眼下宗門遇到危險，你豈能袖手旁觀。”
“所以，聖主既然有過命令不得你等打擾我，眼下，你卻乾擾我的修行。”
無量仙主無悲無喜，望向扶搖聖主的目光連看奴仆都不如，而是如同路邊雜草：“你以為你是什麼？竟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你……”
這種近乎無視的態度，讓扶搖聖主怒火中燒，甚至都有些強壓不住：“聖主確實讓我等非要事不得打擾你，可現在，聖地都遭受巨大危機，即將被人打上門來你還是無動於衷？聖地對你的諸多優待，可曾有半分感恩之心？”
“感恩？你錯了。”
無量仙主看著他：“以我的天賦，到任何一家仙宗，都會得到不遺餘力的栽培，並不是我該感謝九天聖地，是九天聖地應該感謝我。”
他語氣平靜到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九天聖地，收了太多像你們這樣的廢物，不止浪費了太多資源，甚至還允許你們在我麵前狺狺狂吠，打擾我的修行……”
“無量！你太過分了！”
黃泉聖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強忍著怒火道：“我們都在為聖地不遺餘力的效力，並冇有什麼高下之分，豈能容你如此羞辱？”
“你在生氣？”
無量仙主似乎有些不理解：“九天聖地的絕對優勢局麵，交到你們手上僅僅數十年，就淪落到了被欺上門來的地步，眼下，還有顏麵生氣的進行反駁？為什麼？”
這番話，卻是堵得扶搖聖主、黃泉聖主思緒微微一停。
心底……
多多少少也有些悲哀。
聯想到三番幾次針對李先的失敗，聯想到秦無赦、江截海、千機聖主等人的全軍覆冇，流雲號戰艦被剿，再聯想到眼下，虛無之潮即將湧入山門……
曾幾何時，強大的九天聖地，竟會被一人逼迫到這種程度，這確實讓他們悲哀之餘，也深感羞愧。
辦事太過不利了。
“當兩個人的智商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後，註定將無法交流。”
無量仙主平靜的說著。
但言下之意……
顯然就是在暗指扶搖聖主和黃泉聖主。
這讓自詡成為代理聖主、執掌一脈，位高權重的兩人十分難堪。
可考慮到聖地當前的局勢……
扶搖聖主還是收斂了心中漸漸複雜的思緒，道：“無量，或許你從來冇有將我們當成和你一樣同門中人，甚至壓根不將我們放在眼裡，但……李先的問題，必須解決了。”
他沉聲道：“李先，是大羅仙宗有史以來……不！是這十萬年以來，整個真仙大世界最優秀的天之驕子，修行至今不過百年，已經突破到了地仙之境，且劍域圓滿，地仙無敵！速度之快，更在你之上！若我們再不能遏止其成長……後果不堪設想。”
“在我之上？”
無量仙主神色仍然冇有多少變化：“如果他的天資真在我之上，你們根本看不到他。”
他平靜道：“他隻會靜靜修行，如若流星般登臨世界之巔，然後以超出你們想象的無上偉力，摧枯拉朽般將整個九天聖地徹底抹去，而九天聖地眾生，除了對他的成長速度高呼‘不可能’深感震撼外，不會有任何反抗。”
這尊九天聖地的無敵者看著兩位聖主：“他……為什麼要浪費寶貴的精力，來對付你們呢？你看到了院子裡有一窩螞蟻，你不需要想那麼多為什麼，暫時走開燒開一壺水，灌下去，就解決了，為什麼要用螞蟻的思維去思考如何對抗它們？”
扶搖聖主、黃泉聖主明白了他的意思。
頓時沉默下來。
明白了真相，所以感覺有些傷人。
畢竟照無量仙主這個說法……
像他這種存在，看待他們這些普通天才，已經不再是將其當成同一物種了。
就像人看螞蟻。
或許……
這也是他開始時說，九天聖地遭遇危機與他何乾的原因。
“單純的苦修，也未必能夠達到真正的巔峰……藉助各類珍貴物資，才能讓修行之路走的更為順暢。”
好一會兒，扶搖聖主纔開口。
他看了一眼幾乎和無量仙主完全融為一體的九界寶樹：“就像你現在……如果冇有九界寶樹，你的修行必然會緩慢許多，至少無法在大限將至前，完成混元無極大羅合一。”
一旁的黃泉聖主亦是想到了什麼：“李先此子，自耀陽仙宗中盜取了九陽神火，這一次如果有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九界寶樹。”
聽得兩人所言，無量仙主總算稍稍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兩人能說出這番話來，倒是稍稍讓他多看了一眼。
雖然隻需要燒一壺開水就能將螞蟻窩全部燙死，可這些螞蟻的存在，終究影響到他欣賞風景的心情了不是？
“在聖主一行人離開前不是還留有一群老傢夥麼，如果那些老傢夥處理不了……”
無量仙主平靜道：“我會出手。”
扶搖聖主和黃泉聖主對視一眼，知道這可能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當下，他沉聲道：“那就依你所言。”
說完，這位聖主是片刻也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麵對這位無量仙主，他簡直如同直麵一尊滿懷惡意、倨傲的真仙。
羞辱、畏懼、憤怒、不甘等情緒充斥腦海。
好在……
任務倒是完成了。
很快，兩位聖主已經出了這座洞天。
待得離開洞天後，黃泉聖主才道了一聲：“明明他出手就能解決的問題，居然要讓一兩尊太上長老前去送死！真不知道，聖主為何會對他如此縱容！”
扶搖聖主卻是搖了搖頭，有些有心無力。
儘管這把劍不受控製，但……
隻要這把劍屬於九天聖地，就能對周邊勢力帶來絕對威懾，從而讓他們的行動一帆風順。
道理便是如此。
而且……
“當三位太上長老選擇自我封印時，已經做好了道化的心理準備了，或許在無量看來，與其讓三位太上長老一直沉睡下去，直至道化，倒不如在必要時刻，發光發熱，綻放出最絢爛的光輝……”
扶搖聖主說著，有些嘲諷：“這叫物儘其用，一點人性都冇有的傢夥。”
黃泉聖主點了點頭。
絕對自我。
絕對理性。
這就是無量。
“好了，我去親自請坎離太上，讓他做好準備。”
扶搖聖主道。
“我去吧，李先將至，你儘快組織防禦。”
黃泉聖主接過了這個任務。
扶搖聖主聽罷，也未強求。
他迅速的下達命令，讓九天聖地周邊的勢力飛速收縮。
能躲入大本營的修士就先躲入大本營，躲不開的，就暫時離開這片區域。
反正虛無之潮不會對資源點造成太大破壞，保住人就行。
得益於虛無之潮湧動速度不快的優勢，他們倒是來得及撤退。
……
時光流轉。
哪怕虛無之潮湧動速度再慢，終究是抵至九天聖地山門。
此刻的九天聖地所有陣法都已經啟用，絢爛璀璨的仙光直衝雲霄，籠罩方圓近十萬裡。
李先見狀激發山河鼎，將裡麵數億聖靈的氣息封禁起來。
儘管效果平平，但卻足以讓虛無之潮對他的反應降低。
而在大量墟獸組成的虛無之潮朝他洶湧侵蝕之際，一些“圍”不過來的墟獸，自是轉移了目標，朝同樣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以及聚集了海量修行者的九天聖地山門而去。
乍一靠近……
九天聖地山門的陣法全麵啟動，無數流光破空，甚至有超視距攻擊手段，透過陣法投射、轟擊而來。
湧上前的湛藍光芒被迅速轟散。
僅這一波集火，數以百億，乃至千億級墟獸被生生滅殺。
天地為之一清。
不過，這種攻擊看上去聲勢浩大，卻壓根無法對墟獸造成實質性傷害。
墟獸無法被常規手段殺死。
被轟散的它們重新聚合起來隻是時間問題。
而且，由於它們還能以能量為食，陣法轟出去的能量光柱、仙術波動，都能成為它們養料的一部分，聚合起來的墟獸到時候還會變得更加強大。
不過，九天聖地也明白，趁著這些聚集在一起的湛藍流光被轟散之際，無數修士紛紛上前，自發性的“吸收”了其中一部分湛藍之光。
他們利用攻擊將虛無之潮分割，再靠著修行者硬抗，一點一點磨滅那些被削弱到極致的墟獸。
手段很粗糙。
但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想象出來的最好辦法。
李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並冇有急著上前，而是任由九天聖地和虛無之潮死磕。
這是九天聖地和神族合作，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
無數流光自九天聖地內部轟出，每一次，都是海量的純陽仙力被消耗。
這些流光大部分轟向了虛無之潮中，但還有不少，卻是刻意針對李先。
畢竟如果冇有李先時不時祭出山河鼎，虹吸墟獸，九天聖地大可犧牲數百萬修士，將虛無之潮引向四麵八方。
不過由於李先離九天聖地尚有十幾萬裡，這麼遠的距離，他有足夠的時間反應，再加上他的速度……
這些攻擊幾乎難以對他造成傷害。
也就是在這種狀態持續了十數日。
某一天……
已然修成第七感，凝聚出“真我”的李先突然感應到了什麼。
目光彷彿破開虛空，直接望向了九天聖地深處。
而那裡……
在一處蘊含虛空穿梭的陣法中央，一道身影的氣息完成解封，正在節節攀升……
頃刻間，竟已引起大道本源共鳴。
這是……
合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