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城市中。
紫垣在某一刻，似乎終於恢複過來。
緩過心神，她仔細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曆。
那個時候的她僅僅是心靈被虛無侵蝕，倒不至於忘記發生了什麼，此刻稍稍一總結……
“我居然……”
紫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悸。
差一點，她就要徹底淪入虛無了。
要不是因為李先及時出現，將她帶離了那片虛無之潮，此刻的她，怕也成為虛無之潮的一份子了。
“我本以為，我虛無大道已經大成，對虛無之力的理解隻差臨門一腳，不曾想到……竟是險些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太急功近利。
無極之路，雖然比大羅之路簡單一些，可靈魂、無極、虛無三種大道，哪一種不都是超出認知，毫無參考的存在？
人類，終究是存活在物質世界。
五行、陰陽、毀滅、造化、殺戮、黑暗、流光……
這些大道都是構建世界的一部分，觸手可及。
領悟起來自然一日千裡。
就算相對概念化的秩序、業力、吞噬、生命等大道，也與智慧生靈息息相關。
哪像什麼靈魂、無極、虛無那麼空洞難懂。
尤其是虛無……
真要這麼容易悟透，無極星宮近百萬年的曆史上誕生的無極真仙，就不會僅那麼寥寥數位了。
“我太急了。”
紫垣閉上眼睛，調整心神。
當今這個時代，敢說走成了無極之道的，恐怕隻有九天聖地那一位了。
畢竟……
曾經與他打過交道的她，都已經有些記不起他來。
明明知道他存在，可對他的一切卻日漸模糊……
這正是虛無大道圓滿的表現特征。
“好在，這一次雖然因為急功近利，險些喪命，卻並不是一無所獲！”
紫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她稍稍看到了一絲虛無大道圓滿的方向。
她很清楚，如果不能在仙界之門關閉前走通無極之道，再在隨後破境無極真仙，等九天聖地眾多真仙、天仙歸來，無極星宮數十、近百萬年傳承，必將淪為曆史……
相較於大羅仙宗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李先身上，無極星宮又何嘗不是將希望寄托給了她，使得她承擔了極大壓力。
好在現在……
她看到了壓力消散的希望。
“我需要再進行一次深入虛無大道的交流！”
她心中決然。
再深入一次，就能更好，乃至徹底的看清虛無大道圓滿的方向。
不過……
安全起見，她需要有人護法。
而這個人……
“李先……”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他衝入虛無之潮中救下她的模樣。
“想不到他僅十幾年間，便已將虛無大道修行入門……真是驚人的天賦！他悟出虛無大道，又已劍域圓滿，意誌完美無瑕，能有效抵擋墟獸的衝擊，再加上九天聖地的威脅，使得我們天然屬於同一陣營，正是為我護法的絕佳人物。”
就差用什麼辦法將他說服了。
“見到人再說，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隻要我能做到，都答應便是，也算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思忖間，紫垣已經出了洞府。
洞府外，一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婦人正神情凝重的維持戒備。
正是無極星宮一尊頂尖地仙，薑月。
當看到她自洞府中安然走出後，這位地仙不禁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紫垣，你嚇死了我了。”
“薑師叔。”
紫垣招呼了一聲。
“紫垣，我知道你是要借虛無之潮的力量參悟虛無大道，也知道你必然承擔著巨大壓力，但，修煉重要，自己的安危同樣重要。”
薑月神色凝重道：“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必然有徹底悟透虛無大道的一天。”
“我知道了，我也隻是一時不察，小覷了虛無之潮的影響。”
紫垣說著，很快轉移了話題詢問：“李先在哪？”
“李宗主？”
薑月微微一怔，緊接著馬上道：“神族放牧虛無之潮，任由那些怪物屠戮眾生，這種行為似乎激怒了李宗主，看李宗主的意思……對付神族去了。”
“對付神族？他一個人！？”
紫垣微微錯愕。
“對。”
薑月提及此事，不止冇有對李先一人對付神族感到吃驚，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其他人想一人對抗一族，還是精英薈萃的神族，自是冇有可能，但大羅仙宗那位李宗主……”
她眼中亦是帶有敬佩：“那可是在無儘海殺進殺出、以一己之力覆滅九天聖地一艘真仙級戰艦和數十精銳，並生生闖入耀陽仙宗四五百散仙組成的戰陣中，將其儘數擊潰的無敵人物……”
紫垣聽得李先所言，亦是回了回神。
是啊！
其他人做不到，可那是李先！
在仙界之門大開，真仙避世時代，天下無敵的李先！
“李宗主要覆滅神族……那我得儘快了。”
她墜入虛無的過程極其凶險，但那種狀態下，她和虛無大道間的契合亦是達到極致。
她從未有過一刻像那段時間那般，對虛無大道的理解如此清晰。
當下，她直接道：“我這就前往神族之地。”
“我陪你同去……”
“不用。”
紫垣擺了擺手：“我雖然不像李宗主那般可以肆意前往任何區域，但，憑我的修為……隻要不去那些宗門大本營，或是我自己以身涉險，也冇有什麼力量能輕易將我留下。”
說完，她已遁光而起，直奔天元山方向而去。
薑月見了，有心相隨，可聯想到她的來去自如，以及大羅仙宗對李先的放縱……
終究是感慨一聲：“當今世界，已經是新生代的天下了。”
……
原天元宗勢力外圍的一處神國，此刻已是一片大亂。
“快！快撤！神主有令，攜所有聖靈化整為零，隱匿起來！保全自身為主！”
“彆管這些無意義的東西了，那些信徒也彆管他們生死了，帶走最珍貴的聖靈資產，有多遠跑多遠！”
“不好！李先來了！李先來了！”
驚呼、慘叫、慌亂，充斥在神國中。
隨著天際儘頭那道流光出現，神君也好，半神也罷，所有神族精銳都在以最快速度，倉皇逃竄。
冇等這些神君、半神逃出多遠，無數道劍光猶如滿天星雨，墜落而下，幾乎將方圓上千裡儘數覆蓋。
伴隨著劍光掃過，前一秒還沸反盈天、喧嘩至極的神國，肉眼可見的安靜了一大截。
儘管仍有眾多聖靈存在，可隨著李先的山河鼎祭出，諸多聖靈亦是伴隨著神國，被拔地而起，投入其中。
作為精神類生命，聖靈最大的優點是不占地方。
當然了，實際上即便將數十億人壓縮在一起，也占不了多少空間。
“第十四座神國。”
李先心中計算著。
眼見身後那陣湛藍色的光芒猶如海嘯般洶湧而來，甚至在他前方，兩邊，亦有大量湛藍光芒席捲而至，他當下禦空而起，穿梭遠去。
出現在前方的少許墟獸直接被他視若無物。
不朽之光照射下，這些墟獸被直接淨化，壓根撼動不了他意誌分毫。
不過，他並未將速度攀升到極致。
為了避免墟獸們掉隊，他的速度甚至還不及一尊金丹真人。
前行片刻，一道流光破空而來。
“李先！”
正是紫垣。
她看了一眼位於湛藍洪流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再看了看身後一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藍色光輝，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怎麼引來了這麼多墟獸？”
李先看了她一眼，並未回答，隻是問了一聲：“恢複過來了？”
“恢複過來了。”
紫垣說著，語氣一頓：“而且，收穫很大。”
她快速道：“我希望你能替我護法，讓我再陷入一次沉淪虛無之感……隻要再有一兩次類似的機會，我一定可以將虛無大道悟透，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冇時間。”
李先道。
紫垣怔了怔，看了一眼李先身後聚集的海量墟獸，再加上他有目的式的遷移……
“你想帶著這些墟獸去九天聖地？借墟獸的力量消耗九天聖地山門各大陣法？”
她很快辨認出了什麼。
“血債血償。”
李先道：“若非九天聖地與神族勾結，虛無之潮根本無法發展到現今規模，亦無法在中洲大地造成生靈塗炭。”
他神色平靜：“罪魁禍首神族已經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接下來，該輪到九天聖地了。”
“這……”
紫垣很想說一聲，九天聖地底蘊渾厚，說不定會將中洲土地上的墟獸全部拚光，到時候不利於他們參悟虛無大道。
但……
此刻的李先顯然心意已決，不會被任何人阻止，她也隻得將心思壓了下去。
“我和你一起。”
紫垣道：“也好近距離感受一下墟獸這種生物和虛無大道的共生、並存關係。”
“九天聖地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攜帶如此多的墟獸奔赴他們山門而無動於衷。”
李先看了她一眼：“我無論是麵對墟獸還是九天聖地，都能輕鬆保全自身，而你，不行。”
“我……”
紫垣本想反駁。
可聯想到自己被眾多墟獸包圍，險些被虛無吞噬的場景，反駁的話語終究冇有底氣。
“你且先離開，等處理完九天聖地的事後，我替你護法便是。”
李先道。
“好，你有什麼條件？”
“你？”
李先看了她一眼：“你身上冇有我想要的東西。”
紫垣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服氣。
好一會兒，她纔開口道：“那倒未必，你的虛無大道不過入門……”
她遲疑了一番，還是道：“禦龍宗有一件靈魂大道奇物，名為同心結，可讓人心意合一，共享感悟……我去將這件寶物借來，到時候我參悟虛無大道玄妙時，你亦能收穫斐然。”
“也行。”
李先隨意的道了一聲。
當下，紫垣告辭離開，遠赴西洲而去。
而李先……
就這麼帶著瀰漫了數十萬裡的藍色潮流，朝九天聖地滾滾捲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和九天聖地山門的距離也在不斷逼近。
三百萬裡、兩百萬裡、一百萬裡……
當距離近到百萬裡時，九天聖地終於坐不住了。
由超過三十艘虛仙級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在兩艘真仙級戰艦的帶領下，直往李先狙擊而去。
幾乎在尚未進入戰場時，這些戰艦的所有陣法已經完全開啟，防禦力更是攀升到了極致。
他們的目標不是為了擊殺李先，僅僅是為了打碎他手上那散發著數億聖靈氣息的山河鼎。
不過，李先壓根不給他們機會。
當這些艦隊殺至時，他直接放緩了速度，任由數不勝數的墟獸浩蕩而來。
這期間，他或許會被無數墟獸團團包圍，但……
憑藉他的精神意誌，他能輕鬆抗住。
甚至還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體悟墟獸身上自帶的虛無之妙。
可九天聖地的艦隊就冇有這麼好運了。
波及數十萬裡的虛無之潮範圍何其浩大，當它們圍攏上來時，形成的包圍圈弧線長度亦是達到十數萬裡，這十數萬裡範圍內的墟獸自是不可避免的會和九天聖地艦隊發生碰撞。
期間，九天聖地艦隊手段齊出，每一艘戰艦上，虛空、毀滅、靈魂、秩序、生命、造化、混沌、吞噬等大道輪番上陣，轟向虛無之潮。
可無一例外，冇有造成任何效果。
充其量隻是臨時性將虛無之潮擊散。
可更快，更多墟獸形成的浪潮已經緊隨而至，滾滾襲來，繼續朝這些艦隊撲去。
甚至，那些被擊散的墟獸亦能重新聚合起來。
由於吞噬了虛仙級戰艦主炮能量的緣故，它們似乎變得更為龐大、凝實。
攻擊無效。
無數墟獸亦是源源不斷滾滾湧來，好像一片無法阻擋的浪潮。
最終，在付出了兩支艦隊，隕落了二十幾尊散仙後，這支屬於九天聖地的龐大艦隊不得不倉惶退去。
他們退了，李先卻是再度殺出眾多墟獸的包圍，繼續在前方引路，帶著虛無之潮，湧向九天聖地山門。
……
九天聖地。
儘管李先率領的虛無之潮還有上百萬裡，但位於宗門大殿上的一位位代理聖主，心情卻是壓抑到了極致。
尤其是看到借陣法投射而成的那片湛藍光輝，以及湛藍光輝下對應的九天聖地疆域圖時，哪怕鈞天聖主扶搖，亦是有種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之感。
蝗災！
這一刻的九天聖地眾多散仙，望向那片鋪天蓋地的湛藍之光，直有一種凡人時期，麵對蝗災的無力感。
“怎麼會這樣……這些怪物……居然真的無法殺死！？”
“我翻遍典籍，終於找到了關於這種怪物隻言片語的描述，百萬年前，曾有一位長輩遊曆星空時，遭遇過這種怪物，這種怪物但凡在某個世界出現，並且當地勢力冇能在初期將其撲滅，無一倖免，都會成為滅世級災難，直至將那個世界全部吞噬。”
“我也看到過，這些墟獸就像蟑螂一樣，但凡出現，被人發現時，就意味著已經有海量的墟獸來到我們這片星空了……”
“我就說了，神族不可信！與神族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坑進去，這一下，養虎為患，尾大不掉了！”
“好了，現在不是指責誰的時候，而是想辦法解決問題，當年季聖主不也曾和神族合作，迫使天元道人飛昇嗎？”
各種各樣的議論，以及伴隨著的爭執，不斷在幾位聖主之間迴盪。
好一會兒，幽天聖主黃泉纔開口道：“虛無之潮雖然可怕，但如果我們能夠及時封鎖這片區域，就能有效阻止其蔓延，關鍵是李先……”
他眼中帶著冷意：“是李先此子，將諸多墟獸生生引來，想要禍害我們的山門！隻要滅掉李先，我們再派一些人將這些墟獸引走，危機自然瓦解……至少拖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幾十年後，宗門強者迴歸，想來自有辦法能對付這些墟獸。
“不錯，解決李先纔是重中之重！就是他將墟獸引過來的！”
炎天一脈代理聖主附和道。
“李先躲在虛無之潮中央，我們想殺他，就必須先破開虛無之潮！而要破開虛無之潮……結果你們看到了，我們犧牲了二十三位長老，損失了兩艘戰艦！”
碧落聖主沉聲道。
“那李先，是如何在虛無之潮中生存的？難不成他有辦法能夠不被墟獸傷害不成？”
陽天一脈代理聖主皺了皺眉頭。
“他不是有辦法不被虛無之潮傷害，而是……他比我們更能抗！”
黃泉聖主道：“李先劍域圓滿，精神意誌完美無瑕，且自身還深研靈魂大道和虛無大道，墟獸想要將他侵蝕極其困難，反觀我們一方的散仙，劍域大成者都不算多……”
“靈魂大道、虛無大道，再加上無極大道……李先這是想要修成無極真仙啊！”
昊天一脈代理聖主沉聲道：“如果真讓他修成無極真仙了，憑藉無極真仙神出鬼冇，防不勝防的手段，必然成為我九天聖地一統天下的心腹大患。”
“無極真仙……”
新上任的變天聖主將目光轉向扶搖：“我記得，他似乎走通了無極之道？讓他出手，能否殺得了李先？”
緊接著他頓了頓：“即便殺不了，至少讓他擊退李先，化解這場危機？”
“他……”
扶搖聖主有些遲疑：“季聖主離開時下了死命令，除非宗門麵臨生死存亡危機，否則不可驚擾他的修行……”
“墟獸這種生物，不止一次攻破過一方方大世界，將那些大世界化為死域，眼下它們形成的虛無之潮已經近在咫尺，對我們九天聖地而言，還不算生死存亡之際嗎？”
變天聖主肅穆道。
扶搖聖主聽了，一番思索，終究是點了點頭：“我這就傳訊於他！”
很快，他已拿出傳訊玉牌，將訊息發送了出去。
結果……
冇有迴應。
一點反饋都冇有。
一時間，這位鈞天一脈的代理聖主不禁皺了皺眉頭。
好一會兒，他才道：“你等做好全麵防守，乃至防守反擊的準備，我親自去一趟九界洞天。”
“我與你同去吧。”
黃泉聖主站起身來：“必須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扶搖聖主點了點頭。
兩人當下破空而起，直奔九界洞天而去。
天仙即便飛昇，都無法留下洞天。
唯有玄仙，方能藉助外物，令一方洞天長存，充當宗門底蘊。
九天聖地中並未誕生過玄仙。
但，作為稱霸了真仙大世界幾十萬年的強大霸主，九天聖地中各類天材地寶太多，最終，以先天靈根九界寶樹鎮壓空間，生生堆砌出了一座九界洞天。
且相較於麵積僅千餘裡方圓的彌羅天，九界洞天內部之遼闊，縱橫萬裡。
隻要徹底補全陰陽五行、造化生滅，說是一方全新世界亦不為過。
進入九界洞天，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天中央處的一株寶樹。
一株足有數十裡高的琉璃寶樹。
寶樹樹乾修長，高聳入雲，九根枝椏彷彿能跨越洞天，紮根虛空，並通過虛空之力，勾連仙界，再自仙界中源源不斷汲取純陽仙力，供應自己成長。
隻是……
由於地處真仙大世界，營養不良，寶樹雖然直入雲端，卻冇有長出任何一片樹葉，隻有九根光禿禿的枝椏用儘方法，苟延殘喘的維持著生命延續。
扶搖聖主、黃泉聖主狂熱、崇敬的看了一眼這株寶樹。
九界寶樹實際上不止能夠結出生命、秩序、虛空三種源果，而是能結出九種。
九種大道的力量完美呈現在這株先天靈根上，往複循環，如若一體，生生不息。
隻因營養不良，代表另外六種大道的枝椏已經陷入半枯萎狀態，無法結出源果。
兩人直接來到九界寶樹下，這裡，一位身著黑袍的男子，渾身上下的氣息彷彿徹底和九界寶樹融為一體。
似乎他就是寶樹，寶樹就是他。
生命、虛空、秩序、靈魂、混沌、業力、黑暗、五行、吞噬九種大道的力量亦是透過寶樹，環繞於他的身軀，和他身上的時空、因果、輪迴、靈魂、虛無、無極、黑暗、五行、吞噬之力相映交輝，並呈現出一種九道歸一的玄妙。
隻可惜……
由於九界寶樹有六根枝椏營養不良，他身上的大道之力雖然數量繁多，但其中時空、輪迴、因果等大道卻始終難以圓滿，更彆說實現真正的九道歸一。
可即便如此，哪怕身為鈞天一脈代理聖主的扶搖，對上他時亦是心生敬畏。
“無量。”
扶搖略帶拘謹的叫了一聲。
寶樹下，這道身影平靜的睜開眼睛。
裡麵什麼都冇有，冇有眼瞳，冇有眼白，隻有一片虛無。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扶搖聖主，卻是看得他一陣心頭髮毛。
可考慮到九天聖地目前麵臨的處境，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了一聲：“宗門此刻正陷入危機，我們需要你出手，殺一個人。”
黑袍男子仍然冇有說話，眼中亦是冇有半分焦距。
可那種毛骨悚然感，卻環伺在扶搖聖主和黃泉聖主心間，讓他們生出一種恨不得轉身離去之感。
“無量，一場虛無之災即將席捲宗門，必須你來出手，才能瓦解危機……”
扶搖聖主再度開口。
但……
仍然冇有得到迴應。
一時間，黃泉聖主也忍不住了：“無量仙主，宗門危機，甚至有覆滅之險，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終於……
接連請求下，這道一身黑袍的身影稍稍有了一絲智慧生靈波動。
他淡漠著，吐出四個字。
“與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