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烽煙三女------------------------------------------,洛陽城外積雪未化,馬蹄踏過泥濘的官道,濺起混著血水的泥漿。獨孤信勒住韁繩,回望身後殘破的馬車,三個女兒從車簾縫隙中露出蒼白的臉。“父親,我們還要逃多久?”十二歲的般若掀開車簾,眉宇間已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待到天下太平時。”獨孤信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嘶啞,但他望向女兒們的眼神依然堅定。這位西魏八大柱國之一、當朝大司馬,此刻不過是個帶著女兒們逃亡的父親。,十歲的曼陀緊緊抱著六歲的伽羅,小伽羅睜著明亮的眼睛,忽然指著天上說:“阿姐,你看那顆星星,好亮。”,北鬥七星高懸夜空,其中一顆格外耀眼。她想起三天前那個瘋癲道人闖進軍營時說的話:“獨孤一門,三鳳臨朝,得此女者,得天下!”,但她看見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如今亂軍攻破洛陽,獨孤家不得不隨孝武帝西遷長安,前途未卜之際,那道人的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中悄然發芽。“阿姐,我冷。”曼陀的聲音帶著哭腔。,自己挺直脊背。母親早逝,長姐如母,她必須堅強。車外傳來廝殺聲,叛軍追兵已至。“信郎先走!”同僚宇文泰率部斷後,獨孤信咬牙揮鞭,馬車在夜色中疾馳。,好奇地看向車外。火光映照下,她看見父親銀甲染血,長槍如龍,一人獨擋數十追兵。那一刻的剪影,深深烙印在她幼小的心中——原來這就是獨孤家的男兒,這就是亂世中的生存之道。,獨孤信肩上中了一箭。軍醫拔箭時,三個女兒守在榻前,般若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曼陀低聲啜泣,隻有伽羅靜靜看著那支帶血的箭頭,忽然開口:“父親,疼嗎?”:“不疼。”“騙人,”伽羅認真地說,“但父親是英雄,英雄不怕疼。”,笑得太急引來一陣咳嗽,血沫從嘴角滲出。他握住三個女兒的手,一字一句道:“記住,無論世道如何艱難,我獨孤家的女兒,絕不可低頭。”,獨孤信高熱不退,昏迷中囈語不止。般若守在父親榻前,聽見他反覆念著一個名字:“雲兒...雲兒...”
那是她們母親的小字。般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上麵刻著一個古老的“獨孤”字樣。母親臨終前告訴她,獨孤氏源自鮮卑拓跋部,世代將門,但從未有過女子入主中宮。
“也許,我們就是第一個。”般若喃喃自語,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
窗外,那顆格外明亮的星辰依舊高懸。遠在長安城另一端的宰相府中,宇文泰夜觀天象,對長子宇文毓道:“獨孤信已到長安,他日此人必是心腹大患,也可成為最大助力。”
“父親何出此言?”
宇文泰指向那顆星:“看到嗎?這叫‘三鳳繞柱’之相。獨孤家這三個女兒,恐將攪動半個天下的風雲。”
此時,獨孤府內,伽羅趴在窗邊看著同一顆星星,忽然回頭對正在煎藥的般若說:“阿姐,那顆星星在對我眨眼。”
“胡說什麼,快睡。”
“真的,”伽羅堅持道,“它說,我們姐妹三人,將來會嫁給三個天下最厲害的男人。”
般若手一抖,藥罐差點打翻。她走到窗邊,將伽羅摟入懷中,姐妹倆一同望向浩瀚星空。亂世如棋,命運如織,誰也不知道,今夜這無心童語,將在二十年後一一應驗。
遠處傳來更鼓聲,長安城的夜漫長而寒冷。但在這間小小的廂房內,三個獨孤家的女兒,即將改變一個時代的麵貌。
屬於獨孤天下的時代,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