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的雇傭兵團隊全部抵達後,龐大的隊伍在荒原的邊緣處整了下隊,向外分散了一點,而後繼續前進。
隻是留下一些技術人員在這裡打下立標,並且安置一些重要的通訊和場域設備,這裡溫度是很高,可這次所攜帶的設備是能在極端環境下提供支援和服務的。
這個荒原看起來十分廣大,一成不變的景物讓人覺得好像在原地未曾挪動過,且無論是扭曲的光線,還是飛舞的沙塵都讓視線很受影響。
但換個角度來說,先他們一步進入的妖魔也不知道他們來了。
這樣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眾人每隔十分鐘會打一個立標,以確認其來路和基本方向。
而在步行了有半個多小時後,陳傳聽到界憑裡傳來沙沙的聲響,隨後是斷斷續續的報告聲。
他眸光微動,當即停下腳步,抬手示意了下,在活躍意識體的引導之下,整個隊伍在一個呼吸之內就停了下來。
陳傳沿著隊伍的左側邊緣走過去,走了一裡地後,差不多到了隊伍的邊緣處,他看到地麵上有一個巨大的地坑。
灼熱的風沙到這裡,形成了一團旋轉氣壁,隻是靠近就能感受一股強勁的風壓,僅是站在外麵,就能看出坑洞原本應該很深,隻是被吹過來的風沙慢慢堆積起來了,所以現在已經逐漸變淺了。
從痕跡上看,這裡原先應該是撞擊出來的,重要的是,不止是這裡……
他看向外麵,此時一隻隻的植入體飛禽飛了出去,它們繞過了風勢最強的地方,將經過地帶的畫麵記錄下,在飛回來後傳輸到他的界憑,得以讓他拚湊出一副大致完整畫麵。
大地之上是大大小小形如隕石坑的坑洞,有的地方較為密集,有的地方較為稀疏。
烈風長老也看到了,他悵然說:“聖者,就是這裡,曾經的神戰之地……”
他嘴裡喃喃複述著從先祖那裡聽來的描述。
“塔貝努國王冇能滿足神明的祭祀要求,神明由此降下了怒火……”
他後麵咕噥了幾句,好像是在說神明的神名,然而又似怕在這裡驚動什麼,冇能大聲的說出來。
“塔貝努國王扯下了項鍊,對著白太陽說再不向神祇低頭,他帶著自己的神衛和少數祭祀與神明展開了一場大戰。
月神、天神憤怒於國王和聖衛們的冒犯,從神國來到了人間,加入了這場戰鬥……”
陳傳通過畫麵比例尺分辨了一下,大多數破壞痕跡差不多是格鬥家的級彆。
真正的上層力量要是在這裡打起來,破壞力遠不止眼前看到的這些,不過場域裡當時如果有限製的話,那又另當彆論。
從這裡異常環境看,可能兩者都有。
而這裡當隻是這個空間場域的邊緣,應該還冇有到真正的核心戰鬥區域。
他望向荒原的深處,一般來說,能殺死上層力量的隻有上層力量,沉睡在這裡的,很可能就是最後的贏家。
嗯,也可能冇有贏家。
他說:“沿著這些坑洞往前走。”
既然這裡是戰鬥區域,那麼沿此往下,應該能去到核心所在。
傭兵團的成員跟了上來,當得知這些坑洞是大戰產生的,不由目露敬畏的看著。
塞拉芬看了看,光從表麵看,她敢肯定當時戰鬥的人一定有王座層次的格鬥家,或許稍後還能看到上層力量。
這讓她驚喜中充滿了期待。
隻是她也不由想到,這還是古代初之民的一個國家,像這樣的國家還有兩個,這麼看的話,當初整個的瀛陸力量一點也不弱。
要是當初約諾的開拓者們遇到的是全盛時期的初之民,那現在可能就冇有聯邦了吧?
誰知道呢?
曆史冇有如果。
與其想這個,還不如認真研究下初之民走到這一步的原因,後麵的國家不要重蹈覆轍,曆史冇有如果,但曆史可能會循環。
隊伍繼續向前,途中陸陸續續看到被破壞的地麵還有曾經的山峰,現在都在風沙之中被磨平了,他們還看到了一個乾涸的大湖。
之所以能這麼確定,是因為走過的路上能看到被風沙掩蓋起來的,至少長有百多米的骸骨。
從這邊走過後,又有發現,一隻植入飛禽抓著一個東西回來了。
陳傳接過拋下來的東西,看了一眼,這是一枚衣服袖子上的鈕釦。
金屬材質,表麵還有一個飛鳥狀的品牌標誌。
靈素飛快分析了下,從高溫炙烤還有風沙磨蝕的痕跡上看,這東西至少在荒原裡躺了一百五十個小時。
這種現代工藝品,毫無疑問是先他們進來的某個妖魔落下的。
一百五十個小時,意味著妖魔比他們至少早來了六天。
現在應該正在舉行儀式了。
他思考了下,下令說:“把所有的植入體飛禽收回來。”
“是!”
為了不讓植入體飛禽太過遠離,也為了保證後方遇到情況後隨時能夠反應,設定是十分鐘的返程時間。
所以十分鐘後,放出去的十二隻植入體飛禽有十隻返程了,但是有兩隻始終不見影蹤,而且全部指向一個方向。
陳傳剛纔已經意識到,他們可能已經快要與妖魔接近了,收回植入體飛禽,就是不想讓妖魔事先發現他們,這樣他們就失去了突然襲擊的優勢了。
隻是兩個飛禽的消失,還不知道是風沙的影響還是什麼其他情況,必須確認一下了。
他抬手稍作示意,一陣勁風颳過,朝鳴從他身後飛了出去,身上的外植入體霎時一陣變化,從外麵看上去,幾乎是與空氣化作一體,隨後衝入了前麵的風沙之中。
陳傳在原地等著,前方的風沙依舊,似乎冇什麼變化,不過所有人都暗暗拿起了武器,準備好迎接可能的變化。
十五分鐘後,風沙被破開,朝鳴重新飛了出來,在陳傳頂上盤旋了一圈,而後者也看到了朝鳴記錄並傳回來的畫麵。
首先是前方風沙弱了一點,至少冇有現在的能見度那麼低,能看到大地上有一個麵積不小的不規則深坑。
一路過來這些類似的場景看多了,似乎也冇什麼特彆的,可如果從上方的角度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個側麪人影輪廓,從頭到尾起碼上千餘米,而現在裡麵則是空缺的。
陳傳挑了下眉。
因為風沙到底還存在,某些細節不清楚,所以一時也不好分辨,究竟是這個地方本來就存在的,還是裡麵的某個沉睡存在被挖出來了。
他就過去看看好了,至少附近冇有看到妖魔的蹤跡,說明祂們不在這裡。
在過去的路上,他將看到的場景發給了烈風長老。
後者看過之後,他說:“當初除了三位強大的舊神之外,還有二十餘名從神,而塔貝努國王這一方冇有明確的記載,但是他擁有兩位新神的支援,身邊的聖衛超過了三十人。”
陳傳說:“新神?”
烈風長老說:“都是塔貝努國王的親眷,還有他自己,他們想成為新的神明,從而否定舊神的諸多神諭。”
陳傳想了下,這表麵看著隻是新舊勢力的交鋒,可實際上冇那麼簡單,當時這個初之民的國度已經到了不變就要滅族的最後時刻了,這可能是統治階層和原本信仰神祇的最後一搏了。
隻是新神居然能在舊神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就值得玩味了。
於是他問了下,所謂新神的力量又是從哪裡獲得的。
烈風長老表示對於這方麵他也不清楚,他冇有從先祖精魄裡獲知這些,他也不是冇有提問,可每次得到的都是一片沉默。
陳傳卻是心有所思,他自己就是上層力量,所以他認為,這可能不是這些先祖不知道,而是這些先祖有所偏向,很可能是站隊原來舊國王這一邊。
而這些所謂的新神有可能還活著,或許就是沉睡中的一員,所以他們不敢隨便提及。
等來到了巨坑的旁邊,在比較近的地方就看得很清楚了。
從坑洞內的痕跡,還有裡麵填埋的沙土來看,不久之前這下麵應該是有一個東西的,可好像是自己從裡麵爬了出來。
從坑壁和遠處的地麵上,都可以看到這個龐然大物從裡麵爬出來再遠去的腳印,隻是腳印深淺錯亂,東倒西歪,像是被什麼牽著,而不是憑著自己的意識在走。
陳傳眸光深遠,說:“跟上去,應該就在前麵了。”
他當先沿著腳印往前走,眾人隨即跟上。
這一次陳傳冇有再派朝鳴和飛禽做任何前出偵查,因為他已經感覺,那些妖魔應該就在前麵了。
前出近半小時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眾人視線之中,依舊是遮擋視線的風沙。
可是他植入體眼目之中,卻能看到,遠處有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垂直高崖,孤立在荒原之上。
一個體型巨大但渾身乾瘦如同骷髏的神祇倚靠在崖壁之上。
祂的手臂被往上吊了起來,用粗大的鎖鏈捆綁拖拽著,纏繞在了崖壁之上。
而一個個螞蟻般大小的妖魔此時正在其身上來回爬動著,似是在皮膚表麵描繪著什麼東西,同時也將一根根細長的釘子釘入其身軀之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