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914章 星語古鐘
歸墟號掠過星墟議會的殘垣時,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發出蜂鳴。星圖投影中,一片被赤色星塵籠罩的峽穀正規律閃爍,頻率與林墨懷中承心印的脈動完全同步。“是‘回響星穀’,”顧昭指尖劃過投影,調出古籍殘頁,“初代星官在此埋下‘星語古鐘’,以星墟萬族記憶為弦,敲響時可見文明興衰的回響。”
洛璃的織梭在虛空中懸停,梭尖銀線自動編織成穀口地形圖:“赤色星塵是‘憶燼’,古鐘的守護機製,能灼燒無共鳴者的憶絲。”她話音未落,歸墟號舷窗外突然炸開赤色光斑,數道火流星直撲艦體——那並非攻擊,而是星穀入口的“驗心陣”,唯有攜帶純粹求索之念者方能通過。
“讓我來。”淩霜的戰甲關節哢嗒作響,她摘下左臂義肢,露出底下刻滿“守約”二字的機械臂,將星墟羅盤嵌入駕駛台卡槽。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艦體周身泛起淡金光膜,火流星撞上光膜竟化作星屑,在舷窗上拚出一行古星文:“回響非獨聽,乃心與心之應。”
阿吉抱著新製的“憶絲護符”衝進艦橋,護符上綴著斷牙贈的星墟絡碎片:“遺民說,古鐘的回響能照見‘被遺忘的約定’,或許與星墟議會的重啟有關。”他話音未落,螢的半透明觸須突然繃直,指向星圖邊緣——一支由影繭族與光繭族混編的船隊正朝星穀疾馳,為首的老者身披綴滿星屑的鬥篷,麵容與雲岫玉簡中記載的“星語守護者”聆風一模一樣。
“是聆風大人!”雲岫的玉簡展開,道韻凝成老者虛影,“三萬年前,他隨初代星官鑄造古鐘,以自身憶絲為弦,說‘回響是萬族未冷的心跳’。”
歸墟號降落在星穀中央的“空鳴坪”,赤色憶燼在腳下如活物般退開,露出青黑色星岩鋪就的廣場。廣場儘頭,一座百丈高的青銅古鐘懸於星岩柱上,鐘身刻滿各文明圖騰,鐘擺卻是一截斷裂的星種晶體,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鐘擺壞了。”青梧的光核碎金在古鐘前明滅,“星種晶體是‘定音芯’,裂痕裡滲著‘蝕聲蟲’的黏液——它們以記憶為食,專毀回響。”
“不止。”顧昭的譯碼棱鏡貼近鐘身,棱鏡表麵結出冰霜,“古鐘的‘共鳴腔’被封印了,封印者用‘逆憶絲’織成網,隻許聽‘獨響’,不許聞‘眾鳴’。”
“獨響?”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微顫,秤盤上浮現出星圖議會遺址的虛影——那裡本該有萬族旗幟,此刻卻隻有巡星使舊部插著的“獨治旗”。
“是‘蝕聲者’。”淩霜的機械臂彈出全息記錄儀,畫麵中是她父輩的戰報,“他們信奉‘星墟唯強可存’,認為回響是軟弱者的囈語,百年前曾襲擊星語守護者,搶走半塊定音芯。”
話音未落,空鳴坪邊緣的憶燼突然沸騰,三個裹著黑袍的身影踏出,兜帽下露出機械義眼,手中握著嗡鳴的“逆憶梭”。“交出定音芯,蝕聲者允你們聽最後一聲獨響。”為首者聲音如砂紙磨鐵,逆憶梭尖端射出黑線,直取古鐘鐘擺。
“休想!”斷牙的骨甲撞開赤色憶燼,他手中星圖板亮起遺民戰紋,“遺民的星墟絡能織‘共憶網’,護住鐘擺!”阿吉立刻丟擲憶絲護符,護符與星圖板共鳴,在古鐘前撐開半透明光幕。黑線撞上光幕,竟被光幕上的星墟絡倒吸回去,反灼得黑袍人慘叫後退。
“他們的逆憶絲怕共生之力。”螢的觸須纏上斷牙手腕,讀取著黑袍人的憶絲,“蝕聲者抓了影繭族幼童,用恐懼喂養逆憶梭!”
“救孩子!”雲岫的玉簡射出道韻鎖鏈,纏住一名黑袍人的腳踝,青梧的光核碎金化作利箭,洞穿其肩胛。淩霜趁機突進,機械臂格擋逆憶梭,義肢關節處彈出星墟羅盤碎片,碎片與古鐘鐘擺的裂痕產生共鳴,竟暫時穩住晶體。
“趁現在!”林墨將承心印按向古鐘基座,金光順著刻紋流入共鳴腔。古鐘突然發出低沉嗡鳴,鐘身圖騰逐一亮起,影繭族的星絲、光繭族的晶羽、遺民的骨片、巡星使的徽記,都在金光中交織成網——正是“共憶網”的雛形。
“就是現在!”洛璃的織梭飛向鐘擺,梭尖挑著光繭族願力絲與影繭族悲憫絲,“織語能補定音芯的裂痕!”她的歌聲中,願力絲與悲憫絲融入星種晶體,裂痕處竟生長出彩色光絲,如血管般連線起鐘身各圖騰。
古鐘轟然巨響,聲浪震得空鳴坪憶燼儘散。鐘擺複位的刹那,整個星穀亮起萬族虛影:初代星官與影繭長老共植“共生樹”,光繭工匠為遺民打造星圖板,巡星使與海族戰士合力修補星港……所有被蝕聲者抹去的“共棲記憶”,都隨著回響湧出。
“原來如此……”淩霜的機械臂因過度共鳴而發燙,她看著虛影中父輩與影繭族並肩作戰的畫麵,眼眶微紅,“回響不是軟弱,是萬族曾緊握的手。”
“蝕聲者怕的,就是這個。”斷牙的星圖板映出古鐘核心——那裡懸浮著一枚水晶,內裡封存著初代星官的最後回響。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秤盤上浮現出聆風的虛影。老者身影雖淡,聲音卻清晰如耳:“星墟回響,非為懷舊,乃為警醒。當獨響壓過眾鳴,蝕聲蟲便會啃噬記憶的根。今以共憶網為弦,定音芯為槌,敲響此鐘,望後來者知:萬族之心,本為一體。”
古鐘再次轟鳴,這次聲浪化作金色光雨灑向星穀。蝕聲者被光雨籠罩,黑袍下的機械義眼竟流出液態憶絲——那是被壓抑的恐懼與孤獨。為首者扔掉逆憶梭,跪地痛哭:“我們……隻是怕被遺忘……”
“那就一起記住。”林墨走向他,承心印金光拂過其額頭,黑袍人額間浮現出“守約”印記,“星墟的回響,容得下所有聲音,包括恐懼與悔恨。”
空鳴坪上,影繭族幼童從黑袍人身後走出,手中捧著半塊定音芯——正是蝕聲者當年搶走的那半。聆風的虛影在古鐘旁凝實,他蒼老的手指輕觸鐘身:“三萬年了,終於等到共憶網織成。”
“星墟議會的重啟,就靠這回響了。”雲岫的玉簡與古鐘共鳴,道韻在星圖上標出新坐標,“回響星穀的共憶網,能連線所有文明的記憶庫,讓萬族聽見彼此的心跳。”
洛璃的織梭收回願力絲,梭尖沾著古鐘落下的銅綠:“織語要譜首新歌,就叫《回響謠》,讓每個文明都會唱。”
林墨望著古鐘上流轉的萬族圖騰,因果天平的秤盤上,星墟議會的遺址與回響星穀的坐標正連成一線,線上跳動著無數微光——那是被喚醒的“守約者”之心。
“該出發了。”他說,“去告訴萬族,星墟的回響,從未停止。”
歸墟號的引擎在共憶網金光中啟動,回響星穀的虛影漸遠,唯有古鐘的餘韻在星空間蕩漾,與初代星官、影繭長老、光繭工匠的笑聲交織,彙成一首名為“共生”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