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913章 餘燼裡的星律
歸墟號的曲率引擎在星墟議會遺址的引力場中低鳴,舷窗外漂浮的星塵如被揉碎的銀河,每一粒都折射著淡金色的光——那是初代星官用星種熔鑄的“界碑”,標記著萬族共約的起點。林墨站在觀景台,因果天平的銀紋在袖中微微震顫,秤盤上浮現出模糊的星圖,中心處一團暗紅如傷口的印記,正隨著引擎震動明滅。
“回響強度超標了。”顧昭的譯碼棱鏡懸在身側,鏡麵流淌著資料瀑布,“遺址的‘星律共鳴腔’在主動釋放訊號,頻率與三萬年前星墟議會覆滅時的警報完全一致。”
洛璃的織梭在虛空輕旋,梭尖挑著一縷從星塵中析出的銀線:“這不是警報,是‘餘燼星歌’——初代星官用萬族語言編的安魂曲,隻在議會成員臨終前奏響。”她話音未落,艦體突然劇烈顛簸,避障係統紅光狂閃,導航屏上炸開無數紅色光點,如蜂群般撲向歸墟號。
“是‘蝕念殘響’!”淩霜的銀白戰甲彈出能量盾,肩甲星墟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議會覆滅時,部分成員的執念被蝕念蟲吞噬,成了遊蕩的‘怨骸’,專攻活物的意識!”
阿吉抱著他的獸皮鼓衝出艙門,鼓槌尚未落下,鼓麵已自動震顫,發出沉悶的嗡鳴——鼓身刻著的“鎮魂紋”與蝕念殘響共振,竟將撲來的紅霧逼退三尺。斷牙的骨甲上亮起共生紋路,他抓起地上散落的星墟絡,編織成網拋向空中:“遺民的絡網能困執念,快!”
網與紅霧相撞,發出指甲刮過琉璃的刺耳聲,霧中漸漸顯出扭曲的人形:有的長著影繭族的複眼,有的披著巡星使的殘破戰甲,還有的渾身覆蓋著光繭族的晶鱗——正是當年參與議會的萬族代表。螢的半透明觸須顫抖著探入紅霧,聲音發緊:“他們在哭……說‘約定被撕毀了’。”
雲岫的玉簡展開,道韻如流水漫過艦橋:“怨骸的執念核心是‘失信之痛’。星墟議會並非覆滅於外敵,而是因某個文明私藏星種,引發猜忌,最終內訌。”她指尖點在觀景台的星圖上,暗紅印記處突然裂開,露出下方旋轉的黑色漩渦,“看,這就是‘失信之渦’,它把議會的記憶碎片吸了進去,現在要吐出來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承心印在掌心浮現金光。他踏入漩渦邊緣,因果天平的銀紋驟然繃直,秤盤上浮現出三萬年前的畫麵:初代星官與各文明首領圍坐圓桌,桌上擺著象征共生的“星種匣”,突然一名光繭族使者奪匣而起,匣中星種迸發的強光將他吞沒,圓桌瞬間崩裂,各族代表拔刃相向……
“不對。”林墨的瞳孔收縮,“光繭族使者奪匣時,星種匣根本沒開啟!他在演戲!”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過熱,鏡麵炸開蛛網般的裂紋:“找到了!遺址底層有‘記憶密室’,藏著議會最後的記錄儀!”
歸墟號穿過漩渦,降落在遺址中央的“星律台”上。台麵由整塊星隕鐵雕成,刻滿萬族文字的樂譜,中央懸浮著破碎的水晶球——正是記憶密室的入口。青梧的半透明身體裹著光核碎金,率先飄入水晶球:“裡麵全是執念碎片,像被撕碎的畫……”
水晶球內的空間扭曲如迷宮,牆壁上流淌著各族語言的控訴:“巡星使偷換了星種!”“影繭族在暗中收集執念!”“光繭族從未想共享力量!”林墨的因果天平在此處失去平衡,銀紋忽明忽暗,顯然這裡的執念過於混亂。
“用承心印定錨!”洛璃的織梭射出光絲,將林墨與天平固定在星律台的中心,“我的織語能梳理記憶碎片,但需要所有人分守四象方位,用各自的力量鎮壓躁動的執念。”
斷牙帶遺民獵人守東方,骨矛插地,星墟絡從矛尖蔓延成陣;淩霜率巡星使舊部守西方,戰甲能量注入星律台的“征伐符”;螢與阿吉守南方,鼓聲與觸須共鳴,安撫光繭族的晶鱗執念;雲岫與青梧守北方,道韻與光核編織成“靜心網”。林墨則踏入水晶球核心,承心印的金光如利劍劈開迷霧。
記憶碎片開始重組:光繭族使者奪匣後,並未逃走,而是將空匣擲向圓桌,高喊“星種已被巡星使汙染!”——他袖中藏著影繭族的“蝕念卵”,趁亂植入各族代表的識海。巡星使長老欲解釋,卻被影繭族刺客從暗處射穿胸膛,臨死前隻來得及說出“匣中無種”……
“原來如此。”林墨的因果天平終於恢複平衡,秤盤上浮現出完整的真相:影繭族假扮光繭族使者,偽造“星種被汙染”的謊言,挑動萬族內訌,星墟議會就此覆滅,失信之渦便是那時形成的執念黑洞。
“那記憶密室裡還有東西!”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恢複正常,鏡麵映出水晶球底部的暗格,“初代星官留了後手——‘星律校準儀’,能修複被撕裂的約定記憶!”
眾人合力推開暗格,校準儀形如七絃琴,琴身刻著萬族圖騰,缺了一根“心絃”。洛璃的織梭飛向琴身,梭尖挑出自己一縷發絲:“織語者的發絲能化‘情弦’,承載共情之力。”斷牙割破手掌,血珠凝成“信弦”;淩霜拆下義肢的星墟羅盤,化為“約弦”;螢獻出半顆憶絲結晶作“和絃”;雲岫取玉簡中道韻凝“平弦”;青梧的光核碎金成“生弦”;阿吉的鼓皮裁下“律弦”。
林墨將承心印按在校準儀中心,七根弦同時震顫,發出清越的星歌。歌聲中,失信之渦的暗紅印記逐漸褪去,怨骸的紅霧化作光點融入星律,牆上的控訴文字重組成“共棲”二字。水晶球內浮現出初代星官最後的影像,他望著林墨,聲音如星風:“回響非怨懟,乃警鐘。星墟的存續,不在星種之力,而在萬族敢不敢再信一次。”
校準儀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指向星圖邊緣的新坐標——那裡有一顆被“遺忘星環”包裹的行星,環上刻著與星律台相同的樂譜。淩霜的義肢重新組裝,關節處多了“信”字刻紋:“巡星使的舊部已收到訊號,願隨你去重啟星環。”斷牙的骨甲上,共生紋路與星律圖騰交融:“遺民會用星墟絡編織‘信使網’,傳遍萬族。”
林墨收起承心印,因果天平的銀紋在袖中輕響,秤盤上新的星圖緩緩展開:遺忘星環處,一團微光正與校準儀遙相呼應,光中隱約可見各族使者攜手而立的身影。歸墟號的引擎在星歌餘韻中啟動,星律台的樂譜漸遠,唯有校準儀的七根弦仍在虛空輕振,如心跳,如承諾。
“下一站,遺忘星環。”林墨對眾人說,“該讓萬族聽聽,星墟的回響,從來不是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