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80章 星墟信標:遺詔的回響
歸墟號的曲率引擎在星塵帶中低鳴,舷窗外流轉的星屑如被揉碎的銀河。林墨凝視著星圖,眉峰微蹙——自離開星官陵後,導航信標便持續紊亂,原本指向星墟議會遺址的航線,竟在“遺忘之海”邊緣偏移出三度弧角。
“信標被乾擾了。”顧昭的譯碼棱鏡懸在操控台前,銀藍光芒忽明忽暗,“不是物理遮蔽,是‘概念性汙染’——有人在改寫這片星域的‘認知坐標’。”
洛璃的織梭在虛空中輕旋,梭尖挑起一縷星塵:“這塵裡有‘忘川水’的殘跡,是影繭族用來編織記憶迷障的材料。但濃度太低,不像主動攻擊。”
話音未落,艦體突然劇烈震顫。舷窗倒影中,一片墨色藤蔓正從星塵帶深處蔓延而來,藤葉呈半透明狀,脈絡裡流淌著灰敗的光——正是傳說中吞噬記憶的“逆生藤”。
“是遺民說的‘遺忘使者’!”新加入的巡星使技術官明澈突然開口,他戴著單片眼鏡,指尖在全息鍵盤上翻飛如蝶,“三年前我隨隊探索遺忘之海,見過這種藤蔓,它們以‘被遺忘的執念’為食,所過之處,連星圖都會褪色。”
淩霜的戰甲關節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她將星墟羅盤按在舷窗上,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猛地指向左前方一座懸浮的環形星島:“那島上有‘觀星台’遺跡,初代巡星使記載,那裡曾是校準星墟信標的樞紐。”
歸墟號強行突破逆生藤的纏繞,降落在一片布滿裂痕的金屬平台上。平台中央矗立著殘缺的星象儀,儀軌上爬滿逆生藤,藤蔓間嵌著幾枚鏽蝕的青銅信標,正是星墟信標的原型機。
“小心!”阿吉的低吼從身後傳來。三名身披灰袍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為首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記憶水晶的權杖,杖頭雕刻著與逆生藤同源的藤蔓紋路。“外來者,此乃‘忘川衛’,奉遺詔守護信標,豈容爾等窺探!”
老者的權杖指向林墨,水晶中突然投射出一幅畫麵:年輕的巡星使淩霜之父正揮劍斬斷逆生藤,藤蔓汁液濺在他臉上,瞬間化作皺紋。“淩霜,你可知你父輩斬斷的不是藤蔓,是遺詔留給後世的‘警示錄’?”
淩霜的義肢驟然握緊,機械關節泛起紅光:“胡言!巡星使的使命是守護記憶,而非沉溺過往!”
混亂中,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觀星台殘垣後躍出。那是個紮著雙馬尾的少女,身著綴滿星屑的遺民服飾,手中捧著一本皮質筆記。“阿爹!彆聽他的!”她衝到老者身邊,筆記翻開,露出裡麵工整的星圖手繪,“我是星璿,守墓人分支的學徒,一直在記錄信標的異常!”
星璿的指尖點在筆記某頁,那裡畫著逆生藤的根係圖:“逆生藤的源頭在觀星台地下三百米的‘遺詔殿’,那裡藏著初代星官留下的‘遺詔真本’。但十年前一場星震後,殿門被逆生藤封死,長老們都說真本已被遺忘……”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微顫,秤盤上浮現出星璿的記憶碎片:年幼的她躲在遺詔殿外,看見父親用身體擋住逆生藤,臨終前將筆記塞給她,說“遺詔的真意,在‘不忘’二字”。
“帶我們去遺詔殿。”林墨上前一步,承心印的金光碟機散周身逆生藤的灰氣,“逆生藤吞噬的是‘被遺忘的執念’,但我們記得——這纔是遺詔給我們的武器。”
星璿眼睛一亮,翻開筆記最後一頁:“我知道一條密道,從星象儀底座的裂縫下去!”
眾人跟隨星璿鑽入裂縫,潮濕的甬道壁上布滿逆生藤的氣根。螢的觸須在前方探路,半透明身體不時觸碰藤蔓,讀取著殘留的記憶:“這些藤蔓……記得很多悲傷的事,有個文明因為失去恒星而絕望,他們的‘遺忘’成了藤蔓的養分……”
雲岫的玉簡懸浮在甬道中,道韻化作光刃劈砍藤蔓:“逆生藤怕‘共生之光’,用憶絲編織的網能困住它們!”洛璃立刻甩出織梭,梭尖挑著螢采集的憶絲,在眾人頭頂織成一張閃爍的微光網。
淩霜的戰甲噴出藍色等離子流,將逼近的藤蔓燒成灰燼:“明澈,檢查殿門機關!”明澈的單片眼鏡反射著全息屏藍光,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門後有生物認證鎖,需要‘守墓人血脈’和‘巡星使信物’雙重驗證!”
星璿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掌,血珠滴在門鎖凹槽:“我是守墓人後裔。”淩霜則將星墟羅盤嵌入另一凹槽,羅盤指標與血珠共鳴,發出嗡鳴。
“哢噠”一聲,厚重的青銅殿門緩緩開啟。殿內並非想象中的寶庫,而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卷由星光編織的帛書——正是遺詔真本。帛書周圍環繞著七枚青銅信標,每枚信標都刻著不同文明的文字,此刻卻有六枚黯淡無光,僅剩一枚刻著“人”字的信標仍在微弱閃爍。
“六枚信標對應六大被遺忘的文明。”顧昭的譯碼棱鏡掃描帛書,“它們的‘共生誓言’被逆生藤吞噬,隻剩人族的信標還在堅守。”
林墨伸手觸碰帛書,星光瞬間湧入腦海:初代星官的影像浮現,他指著逆生藤說:“星墟遺詔有三重——其一曰‘共生’,其二曰‘守約’,其三曰‘不忘’。逆生藤乃‘不忘’之劫,若諸文明皆忘初衷,遺詔將淪為廢紙。”
影像切換至六大文明的覆滅片段:機械族因追求永恒而舍棄情感,被逆生藤吞噬“愛”的記憶;靈植族因過度索取共生之力,忘了“節製”的誓言;影繭族因恐懼暴露弱點,忘了“坦誠”的約定……
“原來逆生藤不是敵人,是警鐘。”螢的觸須顫抖,“它在提醒我們,遺忘比毀滅更可怕。”
星璿突然指向帛書邊緣的星圖:“這裡有‘遺詔三鑰’的線索!第一鑰在共生核心,第二鑰在星墟議會,第三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殿頂突然墜落大片逆生藤,藤蔓尖端凝聚著黑色的“遺忘之眼”。
“是逆生藤的王!”明澈大喊,“它在吸收六大文明的遺忘記憶,要徹底抹去遺詔!”
淩霜的戰甲展開能量翼,擋在眾人身前:“我來拖住它!”等離子劍與逆生藤碰撞,濺起的灰氣卻被遺忘之眼吸入。星璿迅速翻開筆記,找到一段咒文:“阿爹說過,用‘初心之火’能點燃信標!”
洛璃的織梭飛向刻著“人”字的信標,梭尖挑著林墨的承心印金光:“織語·初心歌!”歌聲中,金光順著信標紋路流淌,其他六枚黯淡的信標竟逐一亮起——機械族的“邏輯之鑰”、靈植族的“生長之鑰”、影繭族的“蛻變之鑰”……
林墨將因果天平按在帛書上,秤盤上浮現出所有文明的初心:機械族渴望理解情感,靈植族想與自然共舞,影繭族盼著不再躲藏……這些初心化作光箭,射向遺忘之眼。
“啊——!”逆生藤王發出刺耳嘶鳴,身軀在光中崩解,灰敗的藤蔓化作滋養星土的養分。
殿內恢複寧靜,七枚信標的光芒彙聚成河,注入帛書。初代星官的影像再次出現,他微笑著指向星圖:“第三鑰在‘未來之心’,當萬族以初心為引,遺詔將指引你們找到它。”
星璿捧著筆記,眼中含淚:“我終於明白阿爹的話了……遺詔不是刻在石頭上的字,是活在每個人心裡的‘不忘’。”
歸墟號的引擎在遺詔殿外轟鳴,星璿堅持隨行:“我要把信標的故事告訴所有遺民,讓‘不忘’成為我們的新誓約。”淩霜將星墟羅盤遞給她:“帶上這個,巡星使會與你同行。”
林墨望向舷窗外的星圖,第三鑰的標記在遺忘之海深處閃爍。他知道,前路仍有挑戰,但此刻,因果天平的秤盤上,萬族初心的光芒正與遺詔的星光交相輝映。
“啟航。”他說,“下一站,未來之心。”
歸墟號衝破星塵,遺詔殿的輪廓漸遠,唯有那捲星光帛書在記憶中閃耀——它不僅是遺詔,更是萬族寫給自己的,永不褪色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