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79章 遺詔星圖裡的裂痕
星塵沙漠的黃昏,赤色砂礫被暮光鍍上一層血痂般的暗紅。歸墟號的引力錨深深紮入沙層,艦體外殼沾滿細碎的星屑,像披了件流動的鱗甲。林墨站在觀星台,手中承心印的金紋正隨沙漠夜風微微震顫——三日前在“碎星集市”購得的遺詔殘片,此刻正與他懷中的另一塊碎片產生共鳴,裂痕處的星圖隱隱指向這片沙漠腹地。
“坐標鎖定,前方三十萬公裡是‘星墟古驛’遺址。”顧昭的譯碼棱鏡懸浮在半空,光幕上跳動著古篆與星軌交織的地圖,“殘片上的銘文說,‘遺詔藏於曆法更迭處,星圖裂則古道顯’。”
洛璃的織梭在掌心旋轉,梭尖挑著一縷從沙漠風暴中采來的“流沙絲”:“這絲裡有古驛的方位記憶,它在哭——古驛的星軌陣壞了,困住了守驛人的魂。”她話音未落,艦橋警報驟響,舷窗外突現數十道黑影,形如扭曲的沙蟒,裹挾著腥風撲來。
“是‘逆時者’!”淩霜的銀白戰甲瞬間覆蓋全身,肩甲“巡星”徽記亮起藍光,“他們專搶時間類遺物,以為能逆轉自身衰敗。”她話音未落,阿吉已扛起“碎星銃”躍出艙門,銃口噴出的幽藍光束將最前方的沙蟒攔腰斬斷,斷口處卻湧出更多細碎黑影。
新加入的學者明微扶了扶水晶鏡片,袖中滑出枚刻滿星曆的玉牌:“逆時者怕‘定序波’,我在碎星集市見過他們避開星官陵的曆法共振區。”她指尖在玉牌上一劃,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開來,沙蟒群果然停滯片刻,隨即調頭遁入沙暴。
“跟緊流沙絲。”林墨將承心印按在觀星台星圖上,金紋順著裂痕蔓延,與洛璃的流沙絲交織成一條光路,直指沙漠深處一座半埋的環形建築——星墟古驛。
古驛入口被坍塌的星隕鐵拱門封住,門楣上刻著“曆法通衢”四個古篆,字跡間爬滿蝕痕。雲岫的玉簡展開,道韻如細雨滲入石縫:“門後有‘星軌迷宮’,守驛人以星曆為鎖,錯一步便會陷入時間亂流。”她指尖在虛空中畫出一道符文,拱門應聲而開,露出內部旋轉的星軌通道。
通道內,無數青銅齒輪咬合著懸浮的星盤,每塊星盤都刻著不同文明的紀年:有以星蛾振翅為單位的“羽曆”,有觀測雙子星交彙的“吻曆”,還有用星核裂變週期計的“燼曆”。螢的半透明觸須探入星盤間隙,讀取著殘留的記憶:“守驛人叫蒼崖,他說古驛是星墟的‘時間賬簿’,記錄每個文明的興衰,遺詔藏在‘歸零之刻’的星盤裡……”
話音未落,齒輪突然加速轉動,星盤錯位,通道頂部墜下碎石。青梧的光核碎金化作屏障擋住落石,半透明身體裡流轉著警告:“有人動了星軌!逆時者在裡麵!”
混亂中,一名身披褪色星圖鬥篷的老者踉蹌跑來,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動:“快走!他們在找‘歸零星盤’,想篡改曆法讓逆時族永生!”他是蒼崖,古驛最後的守驛人,右眼嵌著枚破碎的星曆石,眼中滿是血絲。
“逆時者為何執著於歸零?”林墨扶住搖搖欲墜的蒼崖,因果天平的銀紋在秤盤上投下陰影——秤盤一端沉甸甸壓著“執念”,另一端卻空空如也。
蒼崖咳出帶著星屑的血:“三萬年前,初代星官立遺詔時,設下‘歸零之刻’——當所有文明曆法總和達萬億年,星墟將重啟,抹去衰敗,留純粹星火。逆時者怕重啟,想改曆法讓時間停滯在他們最輝煌的時刻……”
淩霜的義肢突然發出齒輪卡頓聲,她盯著蒼崖的空袖管:“你斷臂,是因為阻止逆時者偷星盤?”
“不止。”蒼崖指向通道儘頭的祭壇,那裡懸浮著塊漆黑的星盤,盤麵裂紋如蛛網,“逆時者用我徒弟的命威脅,我毀了‘定序星盤’,斷了他們的路,他們就……”他聲音哽咽,空袖管無風自動,似在模仿某人揮劍的姿態。
祭壇周圍,七名逆時者被星軌鎖鏈捆縛,為首的紅瞳女子冷笑:“老東西,你以為毀了定序盤就能阻止?我們已找到‘補曆石’,能重拚歸零星盤!”她掌心托著塊散發黑氣的晶石,正是明微在碎星集市見過的“逆時核心”。
“補曆石會吸走所有文明的‘時間本源’,讓星墟變成死域!”明微的星曆玉牌突然發燙,她驚呼,“看星盤!歸零之刻的星圖在變!”
歸零星盤的裂紋中,原本流轉的萬族星圖正被黑氣侵蝕,取而代之的是逆時族扭曲的圖騰。林墨的承心印金光大盛,他一步踏出,金紋與星盤裂紋共鳴:“以承心印為契,還星圖本來麵目!”
金光如利劍劈開黑氣,星盤上的萬族星圖重新亮起,卻見其中一塊“燼曆”星區黯淡無光——那是三萬年前因星核枯竭而滅亡的“燼族”曆法。蒼崖突然跪下,破碎的星曆石從眼中脫落:“我徒弟就是燼族後裔……他偷學逆時術想複活族人,卻被利用……”
“所以你斷臂護他,他卻……”淩霜的戰甲關節哢哢作響,語氣罕見地帶了絲複雜。
“他最後醒悟了。”蒼崖撫摸著空袖管,“用命把補曆石的坐標刻在我骨頭上,讓我交給能守約的人。”他猛地扯開衣襟,胸骨上刻著星圖,正是逆時者藏身處——“時淵迴廊”。
“該走了。”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恢複平衡,秤盤兩端各懸著一枚星種,“逆時者怕定序波,明微的玉牌能引動,淩霜開路,顧昭破譯迴廊機關。”
時淵迴廊藏在古驛地下,入口是麵流淌著黑水的鏡子。明微的玉牌貼向鏡麵,星曆波紋蕩開,黑水中浮出無數倒懸的時鐘,指標瘋狂倒轉。阿吉的碎星銃轟碎迎麵撲來的“時魘”,那是由凝固的時間碎片組成的怪物,傷口處流出銀色的“時漿”。
迴廊儘頭,逆時者正將補曆石按向歸零星盤的複製品。紅瞳女子見狀,掌心黑氣凝成長鞭抽來:“把承心印交出來,或許留你們全屍!”
“承心印隻認守約者。”林墨不退反進,承心印金光與歸零星盤真品共鳴,真品星圖突然飛出,與複製品重疊——裂紋處迸發強光,補曆石的黑氣如雪遇陽般消融。紅瞳女子慘叫著被自己的黑氣反噬,身體化作飛灰。
蒼崖突然衝向祭壇,用斷臂的截麵按在歸零星盤上:“以守驛人之血,鎮逆時之邪!”星盤裂紋中湧出青光,將他殘軀吞沒,最後一刻,他望向林墨:“告訴星墟……守約者來了……”
古驛的星軌重新轉動,萬族星圖在歸零星盤上流轉不息。明微的玉牌記下完整的“歸零之刻”曆法,洛璃的織梭將蒼崖的執念織成“守驛歌”,在星軌間低吟。
林墨收起承心印,星種在秤盤上輕晃。他望向古驛外漸亮的天際,星塵沙漠的晨光中,隱約可見新的星圖在雲層後展開——那是“時淵迴廊”儘頭的“星曆之海”,遺詔的下一頁,正藏在那裡。
“下一站,星曆之海。”他對眾人說,歸墟號的引擎在星盤餘暉中啟動,載著守驛人的歌,駛向更深的星墟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