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49章 繭中星途
歸墟號的聚變引擎在虛空繭房邊緣低鳴,舷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唯有繭房表麵流動的暗紋泛著幽藍微光,像某種巨獸沉睡時起伏的呼吸。林墨凝視著因果天平的秤盤,那枚星種晶體正散發著溫潤金芒,與繭房暗紋的頻率隱隱共振——三日前在碑林星願力池凝聚的“星種”,此刻成了穿越這團暗物質聚合體的唯一鑰匙。
“引力讀數紊亂!”蘇明猛地拍下控製台,星圖上代表繭房的陰影區域正扭曲成螺旋狀,“常規躍遷坐標失效,這東西像個活的高維口袋,能把空間揉成紙團。”他身旁,新加入的機械師小葵正快速敲擊虛擬鍵盤,義眼投射出繭房的三維模型:“外殼厚度超預估三倍,但核心有微弱能量流,像……像心臟在跳。”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發燙,他咬破指尖在鏡麵畫下星種紋路,古星文如藤蔓般爬滿鏡麵:“繭房入口是‘星語門’,需以願力為鑰。林墨,用星種釋放碑林星願力池的頻率——那是最純粹的‘生’之波動。”
雲岫的青灰道袍無風自動,七枚玉簡在掌心排成蓮花狀:“我以‘定空陣’護持艦體,防繭房暗流撕扯。阿萊亞,你的星藤能探暗質,去外層布網。”銀發少女阿萊亞點頭,腰間星藤種子落地即長,翠綠藤蔓如觸須般伸向黑暗,藤尖的熒光在虛無中劃出淡綠軌跡。
“我來引路。”阿吉解下腰間獸牙項鏈,黑佈下的左眼閃過微光,“這牙是守碑人給的‘引星齒’,能辨暗質中的生息。”他話音未落,歸墟號猛地一震,繭房暗紋驟然亮起,一道僅容艦體通過的裂隙在船頭前方張開,裂隙內是無儘旋轉的星屑,像被攪碎的銀河。
“進!”林墨將星種晶體按在控製台凹槽,金芒順著線路流遍全艦。歸墟號如利箭般射入裂隙,刹那間,舷窗外所有光線消失,唯有星種在艦橋中央投下暖黃光暈。小葵的義眼切換成熱成像模式,螢幕上的黑暗裡,竟浮動著無數半透明的“影子”——那是被繭房吞噬的過往星艦殘骸,像沉默的幽靈。
“小心暗質觸須!”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繃直,藤蔓上浮現出細密的倒刺,“前麵有東西在吸能量!”話音未落,數條由暗物質凝聚的觸須從黑暗中襲來,纏向歸墟號的引擎噴口。雲岫的玉簡射出七道青光,在觸須上烙下道紋,觸須如遇滾油般縮回,卻在艦體上留下幾道焦黑的刻痕。
“是‘蝕憶獸’,靠吞噬記憶和能量為生。”顧昭的譯碼棱鏡映出觸須核心的星文,“它們怕願力波動,洛璃,用織梭織‘信’字護盾!”洛璃的織梭在掌心旋出銀弧,梭尖憶絲化作金線,在艦橋四周織出巨大的“信”字元文,字元亮起的瞬間,蝕憶獸的嘶吼從黑暗中遠去,隻餘下星種金芒在字元間流轉。
阿吉的引星齒突然發燙,他指向左舷:“那邊有光!不是暗質的藍,是……暖的。”眾人望去,隻見黑暗深處懸浮著一座由光磚壘成的方塔,塔頂有團跳動的光球,光球表麵刻著與星種晶體相同的紋路。
“是‘引路燈塔’,初代星官設的坐標。”林墨啟動引力錨,歸墟號緩緩轉向。靠近塔身時,光磚突然化作光幕,投射出初代星官的身影——這次不是議事場景,而是一位老者獨坐塔中,麵前攤開星圖,星圖上的“寂滅區”正被紅色標記覆蓋。
“後來者,見此影時,星種已醒。”老者的聲音沙啞如風,“繭房非牢籠,乃‘心鏡’——照見爾等承天命時,可曾忘‘生’之本意。”話音未落,光幕驟變,眾人眼前浮現出各自最恐懼的幻境:蘇明看見實驗室爆炸,自己被困在火海中;小葵的義眼映出機械軀殼被拆解,零件散落一地;阿吉的黑布滑落,左眼空洞無瞳,同伴的屍體在星墟邊緣漂浮……
“是心魔!”雲岫的定空陣青光暴漲,“彆被幻境迷惑,觀想本心!”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嗡鳴,秤盤上浮現出每個人的“心印”:蘇明的印是跳躍的火焰,小葵的印是轉動的齒輪,阿吉的印是帶疤的獸牙。他握緊星種,金芒順著手臂流入眾人眉心,幻境如玻璃般碎裂。
“繭房在試我們。”顧昭的譯碼棱鏡映出塔底密道,“方塔是門,下麵是‘心淵’——遺詔最後的試煉。”阿萊亞的星藤率先鑽入密道,藤蔓在黑暗中鋪成階梯,眾人拾級而下,儘頭是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個繭狀光團,光團內蜷縮著初代星官的殘魂,麵容與方塔影像中的老者一般無二。
“你來了,掌燈人。”殘魂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響起,“三萬年前,我以星種為引,欲集眾生願力破虛空,卻因執念太深,反被願力拖入繭房。星種非毀滅之種,乃‘自洽’之種——教文明在虛空中,先學會做自己的燈。”
林墨上前一步,星種晶體飛向光團,與繭狀光團接觸的瞬間,金芒大盛。殘魂的身影逐漸清晰,他指向光團內部:“看。”眾人望去,光團內浮現出星垣的未來:有的文明在虛空中建起移動星城,以星種為核;有的學會與暗物質共生,化暗為能;還有的……在絕望中熄滅了燈,化作星塵。
“遺詔的真意,不是選殉道者,是選‘傳燈人’。”殘魂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你掌因果天平,能衡願力輕重;心承天命,不畏反噬。星種給你,不是讓你重啟星垣,是讓你告訴後來者——星途漫漫,唯心燈不滅,方能行遠。”
星種晶體融入光團,繭狀光團化作流光沒入林墨掌心,他掌心的麵板下,浮現出與星種相同的紋路。殘魂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後留下一句:“去‘星途岔口’,那裡有初代星官留下的‘行囊’,裝著你需要的答案。”
“走!”林墨握緊拳頭,因果天平的銀紋與掌心血紋共鳴。歸墟號沿心淵密道返回,方塔已在身後化作光點。駛出星語門時,繭房暗紋正緩緩閉合,像巨獸合上了眼。小葵的義眼捕捉到繭房核心的最後影像:那團“心臟”般的能量流,竟化作一隻振翅的星蝶,飛向星垣深處。
“星途岔口……”蘇明調出星圖,在繭房與星垣之間,果然多了個新坐標,位置正對著方纔星蝶飛去的方向。阿吉的引星齒不再發燙,他望著舷窗外的星蝶殘影,矇眼的黑佈下滲出笑意:“守碑人說,碑文最後一筆是‘行’,原來行到此處,才見真章。”
雲岫收起玉簡,道袍上的符文隱入布料:“心淵試煉已過,接下來是‘行’的考驗。”洛璃的織梭在袖中輕顫,梭尖憶絲沾著方纔心淵的金光,織成片小小的星圖,星圖上有盞燈,正隨風搖曳。
林墨望向因果天平的秤盤,新坐標旁浮現出一行小字——“以心為燈,照見星途”。他啟動引擎,歸墟號調轉航向,星蝶飛去的方向,黑暗中正透出微弱的曦光,像黎明前的星。
“下一站,星途岔口。”他說。
星艦劃破虛空,繭房的光漸漸隱入身後,唯有掌心的血紋,在黑暗中亮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