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83章 斷鞅星域的時流亂
天軌監測站的青銅警鐘第七次鳴響時,林墨正凝視著全息星圖上那條扭曲的赤色軌跡——它像被巨手揉皺的絲帛,從天鵝座旋臂的“斷鞅星域”延伸而出,所過之處,星辰軌道紛紛偏移,幾顆矮行星甚至倒轉著撞向鄰近的紅巨星,爆開的火光在監測屏上連成淒豔的血斑。
“報告仲裁者,斷鞅星域的天軌曲率突破閾值百分之三百!”顧昭的譯碼棱鏡在控製台濺起一串藍火花,他指尖懸在全息屏的“逆鱗標記”上,那是天軌異常的核心坐標,“更詭異的是,該區域的時空流速混亂——東側星雲正在加速老化,西側新生恒星卻被拉回胚胎狀態,就像有人把時間的齒輪掰反了。”
蘇明調出星垣共鳴儀的讀數,指標在“時空擾動”區間瘋狂震顫:“這不是普通的天軌偏移,是‘逆鱗之力’在啃噬軌道根基。”她身旁,新加入的天軌觀測者蒼梧突然按住腰間的星晷羅盤,這位白發老者衣襟繡著二十八宿暗紋,羅盤指標正逆時針瘋轉,“逆鱗是天軌的禁忌,傳說上古時有軌噬獸欲以逆鱗之力重寫宇宙秩序,被初代織命者封印在斷鞅星淵。如今封印鬆動,它醒了。”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鑽入,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族古籍載,軌噬獸的逆鱗生於天軌斷裂處,能令‘順行’變‘逆行’。”她話音未落,仲裁艦突然劇烈傾斜——舷窗外,一顆本該遠離的彗星正倒飛而來,彗尾掃過之處,艦體的時空護盾竟泛起漣漪,彷彿被無形的手向後拖拽。
“全員固定!切躍遷規避!”艦長嘶吼的同時,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秤盤上的銀紋自動延伸成鎖鏈,纏住撲來的彗星碎片。碎片觸碰到銀紋的刹那,竟顯露出內部蠕動的黑色鱗片狀物質——正是蒼梧所說的“逆鱗”。
“用星晷定錨!”蒼梧將羅盤拋向空中,羅盤展開的銅製星圖上,二十八宿同時亮起,“顧昭,解析逆鱗的頻率;蘇明,共鳴儀對準斷鞅星淵;阿萊亞,星藤纏住艦體護盾裂縫;洛璃,準備織語安魂曲!”
洛璃從儲物艙取出骨笛,笛身刻滿星軌紋路:“逆鱗之力源於軌噬獸的怨憎,織語安魂曲能安撫紊亂的時空情緒。”她望向林墨,發間新添的銀簪(上次忘川織巢所得)突然指向星圖深處,“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測出逆鱗的核心嗎?初代織命者封印它時,用的就是因果律。”
林墨點頭,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蛛網覆蓋全息屏:“走,去斷鞅星淵。”
仲裁艦穿透扭曲的天軌屏障,進入星域核心。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原本如棋盤般規整的星辰軌道,此刻像被頑童扯亂的毛線團,有的行星貼著恒星表麵逆向公轉,有的小行星帶竟向上漂浮成環狀;更駭人的是,星淵中央懸浮著一座黑色晶山,山體布滿逆鱗狀的凸起,每片鱗甲都流淌著暗紫色光流,正是時空紊亂的源頭。
“古老文明的倖存者來了。”阿萊亞的星藤突然指向晶山腳下,隻見幾個裹著星塵鬥篷的身影正圍著祭壇祈禱,為首的女子手持斷裂的星杖,杖頭嵌著半塊逆鱗碎片,“他們是‘守軌者’一族,世代守護封印。”
女子抬起頭,臉上布滿星蝕疤痕:“三日前,軌噬獸的逆鱗刺穿封印,它的怨念順著天軌蔓延……我們的孩子被逆鱗之力變成了石頭,永遠停在哭喊的瞬間。”她顫抖著指向晶山,“那裡麵是它的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有一片星域的時間倒流!”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晶山頂端,銀紋感應到強烈的“逆因”:“逆鱗之力不是破壞,是‘否定’——否定既定的因果,讓一切回到‘未發生’的狀態。”他看向蒼梧,“守軌者可知軌噬獸的弱點?”
蒼梧的星晷羅盤突然裂開一道縫,滲出金色液體:“初代織命者留言,軌噬獸的逆鱗生於‘順行之痛’,它曾目睹母星因遵守天軌規律而被黑洞吞噬,故恨極了一切‘順行’。”他指向晶山底部的祭壇,“那裡有織命者留下的‘順行碑’,刻著宇宙生滅的必然,或許能喚醒它的理智。”
噬憶蟲群般的逆鱗碎片突然從晶山噴湧而出,化作黑色風暴撲向仲裁艦。阿萊亞的星藤織成巨網擋住正麵衝擊,蘇明啟動共鳴儀,金色波紋將碎片震成齏粉;顧昭趁機用譯碼棱鏡掃描晶山:“找到了!逆鱗核心是塊‘時溯水晶’,裡麵封存著軌噬獸被吞噬母星的記憶!”
洛璃舉起骨笛吹響安魂曲,笛聲如月光流淌,竟讓狂暴的逆鱗碎片暫時停滯。守軌者女子突然衝向祭壇,將星杖插入順行碑的凹槽:“這是我們族最後的希望!”碑身亮起,浮現出初代織命者的虛影——她手持織梭,梭尖挑著順行與逆行的絲線,“軌噬獸,你看清了:順行不是枷鎖,是萬物生長的脈絡;逆行不是解脫,是抹殺存在的虛無。”
軌噬獸的咆哮從晶山深處傳來,黑色鱗甲剝落,露出本體:形似巨龜,背甲嵌滿逆鱗,頭顱卻是一團旋轉的時空漩渦。“虛無纔是永恒!”它的聲音夾雜著億萬星辰的悲鳴,“我的母星就該永遠存在,而不是被順行的時間推向毀滅!”
林墨的因果天平暴漲,銀紋化作利劍劈向漩渦:“你否定的不是順行,是自己接受失去的勇氣。”他看向時溯水晶,“守軌者說你恨順行,可你忘了——你母星的毀滅,正是因為違背了區域性的天軌規律,擅自偏離軌道靠近黑洞!”
水晶中的記憶碎片突然炸開:年輕的軌噬獸看著母星偏離軌道,試圖用逆鱗之力拉回,卻引發引力失衡,最終母星被潮汐力撕碎。它的執念並非恨順行,是悔自己未能更早反抗命運。
“悔恨纔是你的逆鱗。”林墨走向晶山,因果天平的銀紋纏住時溯水晶,“織命者從不否認悲傷,隻教人將悲傷織成前行的紋路。”他將水晶按向心口,銀紋滲入其中,釋放出順行的金色絲線——那是宇宙生滅的必然,也是萬物重生的希望。
軌噬獸的漩渦頭顱漸漸平靜,黑色鱗甲褪去,露出龜背上初代織命者刻下的箴言:“順逆皆道,唯心不動。”它緩緩低下頭,逆鱗核心化作光點融入天軌,扭曲的星辰軌道開始複位,倒飛的彗星調轉方向,老化的星雲重新煥發光澤。
守軌者女子跪地痛哭,星杖上的逆鱗碎片化為齏粉:“我們的孩子……能醒來了嗎?”
洛璃的骨笛再次響起,織語安魂曲融入複位的天軌,那些被石化的孩童身上泛起微光,逐漸恢複血肉之軀。蒼梧收起破碎的星晷羅盤,望著恢複秩序的天軌:“逆鱗雖平,但天軌漫長,誰能保證沒有其他軌噬獸的殘黨?”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區域,中心有團跳動的光,像極了軌噬獸逆鱗的核心。“去那裡。”他指向光團,“天軌的使命不是禁錮,是讓每個星辰都能在自己的軌道上,坦然走向終點。”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斷鞅星域的天軌如琴絃般舒展,彈奏著順逆相生的歌謠。而在晶山腳下,守軌者們將順行碑重新立起,碑影與恢複的星軌交織成網,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衡。洛璃收起骨笛,發間銀簪映著星光,輕聲哼起新的織語,星藤從她袖中探出,與天軌的金色絲線悄然纏繞,織就下一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