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82章 逆鱗淵的時漏沙
觀星台的青銅穹頂下,星軌羅盤正發出瀕死的嗡鳴。林墨的指尖懸在羅盤中央的“歸墟之眼”方位,那枚象征天軌逆鱗的赤色玉珠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細碎的時漏沙從裂隙中簌簌墜落,在純白玉磚上砸出細小的坑洞——每一粒沙都裹挾著扭曲的時間碎片,有的閃著新芽初綻的微光,有的凝著枯骨嶙峋的灰敗。
“報告仲裁者,歸墟之眼周邊三十光年已陷入時間亂流。”觀星台首席觀測者雲岫疾步而來,她鬢邊彆著的星盤墜飾與羅盤共鳴,發出急促的哢嗒聲,“時輪族的‘永晝城’正在經曆‘時砂劫’:他們的太陽每隔三息便在晨昏間跳躍,作物剛抽穗就化為焦土,新生兒與老者在同一街道擦肩,記憶被切成千萬片隨機播放。”
隨行的時輪族倖存者青梧突然跪地,她腕間的時藤手環已褪成灰白色——那是時間穩定的象征。“求您救救我們,”她的聲音混著哭腔與金屬摩擦感,“三天前,歸墟之眼的時漏石突然噴發,我親眼看見妹妹在時間逆流裡越變越小,最後縮成一粒沙,被風吹進了太陽的裂縫……”
顧昭的譯碼棱鏡掃過羅盤資料,鏡片上跳出瀑布流般的警告:“歸墟之眼是天軌三大逆鱗之一,上古記載‘觸之則時序崩,逆之則萬物朽’。三萬年前‘逆鱗之亂’,就是有人試圖用這裡的時漏石逆轉星蝕災難,結果引發了橫跨九個旋臂的時間坍縮。”他轉向蘇明,“仲裁艦的‘時序護盾’能撐多久?”
“最多七次時砂衝擊。”蘇明調出艦體引數,指尖在全息屏劃出紅色警戒區,“每次衝擊都會讓護盾鍍層剝落一層,第七次後,艦內時間會和外界徹底脫節——我們現在看到的彼此,可能下一秒就成了回憶。”
阿萊亞的星藤突然從儲物艙竄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般的時滯球:“我族古籍提過歸墟之眼,‘逆鱗非石,是宇宙咳出的血痰’。時漏沙不是沙,是凝固的時間悔恨。”她看向林墨,藤蔓輕輕纏住他的手腕,“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稱出時間的重量嗎?或許能找到平衡它的支點。”
林墨的因果天平在掌心發燙,銀紋自動延伸成指標,指向羅盤上歸墟之眼的核心:“去那裡。天軌逆鱗的存在,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提醒我們——時序不可逆,執念纔是真正的亂源。”
仲裁艦“巡天號”穿透觀星台的能量罩時,舷窗外已飄滿時漏沙。這些半透明的顆粒像活物般遊弋,有的撞上艦體便炸開,濺出嬰兒啼哭與老人歎息交織的殘響。雲岫啟動星盤護盾,青銅紋路在艦外織成網,勉強過濾掉最狂暴的時砂,但仍有細沙滲入,在走廊裡長出幾株畸形的時之花——花瓣同時呈現花苞與凋零的形態。
“前方進入逆鱗淵外圍。”蘇明的聲音帶著緊繃,“引力場紊亂,建議切換手動操控。”林墨握住操縱杆,因果天平的銀紋與艦體導航係統共鳴,指標在扭曲的星圖上畫出一條微曲的航線——那是避開時漏石引力陷阱的唯一路徑。
逆鱗淵的景象遠超想象。這裡沒有固定的星辰,隻有破碎的時空碎片如玻璃渣般漂浮:一片碎片裡是冰川紀的莽荒大陸,猛獁象的嘶吼與火山爆發聲交織;另一片裡是賽博都市的霓虹海洋,飛行器的殘骸正被藤蔓吞噬。時漏沙在這裡彙聚成河,河麵上浮著無數文明的遺物:鏽蝕的星艦引擎、褪色的史詩竹簡、甚至還有半塊刻著“永恒”二字的墓碑。
“永晝城在那!”青梧突然指向一塊巨大的時空碎片,她的時藤手環重新泛起微光——那是同源能量的吸引。循著指引,眾人看見永晝城的輪廓:原本該是金色穹頂的建築,一半沐浴在烈日下,一半沉在永夜的冰原裡,街道上的人群像被按下暫停鍵的皮影,有的在奔跑,有的定格在擁抱的姿勢,臉上凝固著驚恐與茫然。
“時燼的殘魂在時漏石裡。”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捕捉到一段記憶碎片——畫麵裡,一個身披星紋黑袍的男人跪在時漏石前,懷中抱著具逐漸透明的軀體,“三萬年前,他是逆鱗之亂的主導者,想用時漏石逆轉愛人的死亡,卻被自己的力量反噬,靈魂困在了石頭裡。”
洛璃的織梭在掌心旋轉,梭尖挑出一縷銀線:“織語歌謠能安撫執念,但需要靠近時漏石核心。”她望向林墨,發間簪子的絲線繃直,“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鎮住時漏石的暴走嗎?就像當年鎮住忘川織巢的哀歌。”
林墨點頭,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鎖鏈纏住他的手腕:“走,去見見這位‘逆鱗的囚徒’。”
穿過時漏沙河的瞬間,仲裁艦劇烈震顫。蘇明啟動“時序錨定”裝置,艦體周圍浮現出十二個青銅齒輪,每個齒輪都刻著不同文明的曆法——這是用多元時間體係強行穩定空間的手段。阿萊亞的星藤織成網,接住從虛空中墜落的時空碎片;雲岫則用星盤測算時漏石的脈動,在艦載地圖上標出安全路徑。
時漏石的核心區域是個巨大的球形空洞,中央懸浮著那塊布滿裂紋的赤玉石,石心處蜷縮著一團暗影——正是時燼的殘魂。無數時漏沙從石縫中湧出,在他周圍形成漩渦,每一次旋轉都讓空洞內的時間流速加快一分:左側的岩壁剛長出青苔,右側已爬滿蛛網;上方的星圖閃爍著新星誕生,下方的星座卻已步入暮年。
“你還在執著於過去嗎?”林墨的因果天平指向暗影,銀紋感應到其中翻湧的悔恨,“三萬年了,你愛人若知道你用整個星垣的時序換她複活,隻會更痛苦。”
暗影發出嘶吼,時漏沙漩渦驟然擴大:“她不該死!星蝕爆發時,是我沒護住她!”記憶碎片再次湧現:年輕的時燼抱著受傷的愛人衝向時漏石,想逆轉時間回到災難前一刻,卻在觸碰石頭的瞬間被力量撕碎,隻留下執念在石中蘇醒。
“逆轉時間救一人,等於抹殺千萬種可能。”蘇明突然開口,她調出永晝城的實時影像——那些定格的人群中,有個小女孩正偷偷把麵包塞給流浪貓,“你看,時間給了他們選擇善良的機會,你卻想把它變成唯一的劇本。”
洛璃的歌聲適時響起,織語歌謠的旋律如溫水漫過空洞。銀線從她梭尖流出,織成一張記憶之網,網住躁動的時漏沙:“每個文明都有自己的時序詩,有花開就有花落,有相遇就有離彆,這纔是完整的故事。”
阿萊亞的星藤趁機鑽入時漏石裂縫,藤蔓尖端亮起淨化之光:“我族星藤能吸收負麵執念,讓我來分擔他的痛苦。”星藤與暗影接觸的刹那,暗影發出解脫般的歎息,時漏沙漩渦逐漸平息。
林墨的因果天平終於落下,銀紋精準嵌入時漏石的裂紋:“時序的平衡不在逆轉,在接納。你的悔恨,你的愛,都是這宇宙時序的一部分,不必強行抹去。”他將自己的記憶殘片——母親教他認星圖的夜晚、與夥伴們修複織巢的歡笑——注入石頭,“看,痛苦與幸福本就可以共存,就像時漏沙裡的光與影。”
時漏石發出清脆的鳴響,裂紋中滲出柔和的金光。暗影漸漸透明,最後化作點點星塵,融入時漏沙河。永晝城的時間流速恢複正常,定格的人群動了,那個塞麵包的小女孩抬頭看見陽光,露出燦爛的笑。青梧的時藤手環徹底恢複翠綠,她對著空洞深深鞠躬:“謝謝您,讓我們找回了自己的時間。”
雲岫的星盤突然劇烈震動,指標指向逆鱗淵深處:“歸墟之眼隻是逆鱗之一,更深處還有‘時燼’提到的‘萬序之核’……”她望向林墨,星盤墜飾與因果天平共鳴,“仲裁者,天軌的逆鱗,或許從來不是用來破壞的,是用來讓我們學會敬畏時序的。”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那是一片被更濃密時漏沙籠罩的區域,中心有團暗紫色的光,像極了時漏石未完全淨化的執念。
“去那裡。”他指向光團,“逆鱗的儘頭,或許藏著宇宙時序最初的答案。”
巡天號調轉航向,舷窗外,逆鱗淵的時漏沙河泛起金光,織成一首關於接納與平衡的歌謠。而在空洞深處,洛璃將織梭放在時漏石上,輕聲哼起新的織語,星藤從她袖中探出,與恢複平靜的時漏沙交織成網,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時序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