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19章 星齒咬合處的裂響

    天軌監測塔的青銅齒輪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時，林墨正用因果天平校準英仙臂與船尾座旋臂的交彙點。全息星圖上，代表天軌執行的光帶本應如銀色綢緞般平滑流轉，此刻卻在矩尺座方向擰成猙獰的結——那道裂痕像被利爪撕開的傷口，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紫電，所過之處，依附天軌的導航星燈接連熄滅，三艘商船的求救訊號在亂碼中沉寂。

「報告，天軌核心區的『定盤星』偏移了07弧秒！」蘇明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翻飛，星軌動態模型在她身後展開，無數金色齒輪巢狀成巨大的機械天穹，「矩尺座天軌段負責連線七個資源星域，現在軌道曲率異常，再拖下去，整個外環貿易網會癱瘓。」

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投射出紅色警告：「檢測到非法能量注入！訊號源來自矩尺座『斷碑星』，波形和三年前『星蝕之亂』的混沌程式碼同源，但更……精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不斷跳動的亂碼，「像是有人故意在天軌程式裡埋了『逆鱗』。」

「逆鱗？」洛璃的織梭在掌心輕轉，發間那支用天軌鋼屑編成的簪子微微發燙——這是她作為織命者與星軌靈共鳴的信物，「天軌是星垣的骨骼，每一道齒輪都刻著平衡法則，若強行扭轉，便是觸了逆鱗。」

阿萊亞的星藤從舷窗探出，藤蔓尖端的光點忽明忽暗：「我族在斷碑星有觀測站，那裡的星象官米婭曾預警過『軌道瘙癢症』——天軌齒輪會無端震顫，像被看不見的指甲刮過。」

話音未落，仲裁艦猛地傾斜，舷窗外，矩尺座天軌段的景象觸目驚心：原本由億萬枚青銅齒輪咬合而成的軌道，此刻竟有幾枚齒輪反向旋轉，齒牙間迸濺的火星點燃了周圍的星雲，形成一條燃燒的「逆火帶」。更詭異的是，那些反向旋轉的齒輪表麵，都刻著陌生的符文——非星垣通用語，倒像是某種被抹去的古文字。

「全員就位，切『軌衛模式』！」艦長厲聲下令，林墨的因果天平卻突然懸浮而起，秤盤上的銀紋自動延伸，與艦體的防禦矩陣相連，「不對，這不是攻擊，是『校準』——有人在強行給天軌換骨。」

穿過逆火帶，斷碑星的全貌顯現：這顆死寂的行星表麵布滿巨型齒輪基座，中央的「定盤台」上，一個身披星軌鋼甲的人影正背對他們，手中握著柄刻滿逆鱗符文的扳手，正在撬動定盤星的固定栓。他腳邊，躺著幾名昏迷的天軌守序者，其中一人的製服上彆著銀質徽章——天軌維護局高階工程師的標誌。

「卡倫？」蘇明認出了那人影，聲音微顫，「天軌首席校準師，三年前因反對『星軌商業化提速計劃』被停職……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指向卡倫的後心：「他體內有混沌程式碼殘留，但更強烈的是……執念。」

「仲裁者，你們終於來了。」卡倫緩緩轉身，星軌鋼甲下的臉布滿血絲，眼中卻燃著狂熱的火，「你們看這天軌，它被財閥改造成運貨的傳送帶，用『效率』閹割了『平衡』！那些商人寧願撞毀小行星也不肯減速，隻為搶在星季結束前多運一批冰晶礦——這就是你們要的『秩序』？」

他踢開腳邊的校準儀，露出底下刻滿逆鱗符文的金屬板：「我在天軌核心埋了『逆鱗程式』，讓貪婪的齒輪反轉，讓失衡的軌道自噬！等舊的骨架爛掉，我會用真正的平衡法則重鑄天軌——哪怕先把半個星垣掀翻！」

「你瘋了！」一名醒來的守序者掙紮著喊道，「逆鱗程式會讓天軌徹底崩解，依附它的三千個文明都會被甩進虛空！」

「總比慢慢窒息強！」卡倫舉起扳手砸向定盤星，扳手上的逆鱗符文突然亮起，定盤星周圍的青銅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看看米婭的觀測日誌！」他甩出一卷全息記錄，畫麵中是天文官米婭的臉，背景裡，商船為了超車，用火炮轟擊前方慢行的采礦船，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沿途的導航星燈，「她的文明靠天軌運輸淨水晶元，現在晶元全積壓在半路，孩子們喝不上水——這就是你們維護的『秩序』？」

洛璃的織梭突然顫動，梭尖挑出一絲金線：「他的執念裡有真實的痛。三年前星蝕之亂，他的妻女所在的科研站在軌道塌陷中遇難，而調查報告卻寫著『操作失誤』——他查到是財閥為了趕工，偷工減料用了劣質齒輪。」

阿萊亞的星藤纏住卡倫的手腕：「但他的方法會害更多人！」藤蔓尖端的光點滲入鋼甲縫隙，「我能感覺到，逆鱗程式的混沌程式碼正在啃食他的神智，他在失控邊緣。」

林墨走向卡倫，因果天平的銀紋如流水般環繞兩人：「你說天軌被商業化扭曲，可扭曲的不是軌道，是人心。」他指向全息星圖，「你看這裡，矩尺座的資源星域，商人囤積冰晶礦哄抬價格，是因為開采權被壟斷；導航星燈熄滅，是因為維護經費被挪用——這些問題不在天軌，在人建立的規則裡。」

卡倫的扳手微微顫抖：「那你告訴我，怎麼改？」

「用天軌的規則改。」蘇明突然插話，她調出天軌維護局的加密檔案，「三年前的『提速計劃』確實有黑幕，財閥賄賂了三名校準師，包括當時的局長。證據在我這兒——顧昭，解碼！」

顧昭的解碼棱鏡射出藍光，檔案中的交易記錄、偽造的安全報告逐一顯現：「卡倫，你妻子遇難的調查報告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劣質齒輪的供應商，正是財閥旗下的子公司。」他看向卡倫，「你想複仇，卻選了最危險的方式——逆鱗程式一旦啟動，最先毀滅的就是那些無辜的商船船員，和你妻女一樣。」

卡倫的身體晃了晃，鋼甲下的手鬆開了扳手。這時，逆鱗符文突然爆發出強光，卡倫體內的混沌程式碼被啟用，他嘶吼著抓起扳手砸向定盤星：「既然你們不肯改，那就一起毀滅！」

「因果天平，鎮！」林墨雙手按住秤盤，銀紋化作鎖鏈纏住卡倫的四肢，同時因果天平的核心射出一道光柱，直射逆鱗符文的中心。光芒中，那些陌生的古文字開始剝落，露出底下被掩蓋的星垣通用語——「平衡非靜止，乃動態之諧」。

「這是上古織命者的訓誡！」洛璃驚呼，她的織梭自動飛出，梭尖的金線與林墨的光柱交織，「逆鱗程式的符文字意是『警示』，卻被混沌程式碼篡改成了『毀滅』！」

阿萊亞的星藤趁機鑽入卡倫的鋼甲縫隙，牽引出他體內的混沌程式碼殘片：「我來淨化！」藤蔓的光芒與林墨的光柱呼應，卡倫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的清明。

定盤星停止了震顫，反向旋轉的齒輪緩緩複位，燃燒的逆火帶化作星塵消散。矩尺座的天軌重新變得平滑，導航星燈次第亮起，遠處傳來商船重啟引擎的嗡鳴。

米婭的影像再次出現，這次她的臉上帶著淚痕：「謝謝你們……淨水晶元已經在運輸了，孩子們有水喝了。」

卡倫癱坐在地，摘下頭盔，露出花白的頭發：「我錯了……以為毀掉舊軌就能重建新序，卻忘了軌道和人一樣，要先治心病，再修筋骨。」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備用齒輪，上麵刻著修正後的平衡符文，「這是我偷偷設計的『補天齒輪』，能自動調節軌道曲率，防止過載……交給維護局吧。」

蘇明接過齒輪，眼中閃過讚許：「我們會推動製度改革，打破壟斷，讓天軌回歸平衡的本質。」

顧昭關閉解碼棱鏡，轉向林墨：「逆鱗程式的源頭找到了，是個自稱『軌骸教』的組織，他們認為天軌是枷鎖，想徹底打碎它。」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在遙遠的獵戶座懸臂，一顆被黑色星雲包裹的行星上，隱約可見類似的逆鱗符文。

「下一個目標在那裡。」他看向眾人，「天軌的逆鱗不止一處，但隻要記住『平衡非靜止』，總能找到解法。」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修複的天軌如銀色巨龍蜿蜒於星空間，齒輪咬合處不再有裂響，唯有平穩的運轉聲，如一首關於秩序與新生的歌謠。而在斷碑星上，米婭將卡倫的設計圖交給了趕來的維護局人員，遠處的天軌靈在星風中低吟，彷彿在說：逆鱗雖硬，終會被理解真相的心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