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9章 潮汐信標的裂痕詩
星瀾觀測站的警報並非蜂鳴,而是一段扭曲的潮汐聲——那是「信標校準曲」變調後的嘶鳴。林墨站在觀測穹頂下,看著全息星圖上那片名為「潮汐信標」的星域:原本如銀色漣漪般規律的星瀾(星辰間傳遞時空坐標的能量流),此刻正像被揉皺的絲綢,裂痕中滲出暗紫色光霧,將周圍三顆恒星的光暈染成詭異的靛藍。
「報告仲裁者,信標裂痕已持續七十二小時。」星瀾觀測站站長雲岫快步走來,她鬢角的白發被應急燈映成冷光,手中捧著的星瀾記錄儀正跳動著紊亂的資料,「受影響最嚴重的是『時漏文明』,他們的沙漏計時器全部倒轉,農夫在收獲季播種,工匠把成品熔成原料,整個文明陷入時間悖論的恐慌。」
蘇明將資料接入因果天平,銀紋在秤盤上瘋狂旋轉:「這不是普通星蝕,裂痕裡的能量帶有『逆時序』屬性,專門啃食時間的『因果箭頭』。」她身旁,新加入的時空解析學者墨衍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浮動著星瀾的波紋,「我查過古籍,潮汐信標是星垣初建時的『時空錨』,用三顆脈衝星的引力共振校準坐標,若錨點崩壞,整個星垣的時空網路都會錯位。」
「錨點為何崩壞?」林墨的目光落在星圖裂痕中心——那裡有個微小的黑點,像被蛀空的珍珠。
「可能是上古遺留的『時蛀蟲』。」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發出蜂鳴,他指尖劃過棱鏡表麵,調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三萬年前星垣大戰時,有位叛軍將領為拖延敵軍,曾向信標注入『逆時毒』,雖被鎮壓,但毒質可能潛伏至今,遇裂隙爆發。」
話音未落,仲裁艦的通訊屏亮起,時漏文明的使者渾身裹著沙漏狀的防護服,聲音因時間錯亂而忽快忽慢:「仲裁者……我們的『昨日』正在吃掉『今日』……沙漏裡的麥種長出去年的枯穗……求你們……堵住裂痕……」
林墨握緊因果天平,銀紋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艦橋地板,化作星瀾的模擬圖:「去潮汐信標,找到裂痕源頭。」
仲裁艦穿越扭曲的星瀾屏障,進入信標星域。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三顆脈衝星不再規律閃爍,而是像失控的鐘擺,光芒拖拽出長達數光年的紫黑色尾跡;星瀾不再是銀色漣漪,而是沸騰的泥漿,每一次湧動都捲走一片時空碎片——有戰艦的殘骸卡在「過去」與「現在」之間,有行星的冰殼在「未來」的陽光下融化又凍結。
「看那裡!」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繃直,藤蔓尖端指向信標核心——一座由星骸與光紋構築的古老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半塊破碎的棱鏡,正是潮汐信標的核心部件。棱鏡裂痕中,暗紫色光霧正源源不斷湧出,與星瀾的混亂能量呼應。
「祭壇下有守護者。」洛璃的織梭突然發熱,她發間的絲線簪子指向祭壇基座,「織巢古籍提過潮汐信標,守護者是『時梭族』,他們用生命編織時空經緯,防止逆時毒擴散。」
眾人降落在祭壇旁,隻見基座陰影裡蜷縮著一個身披星塵鬥篷的身影——那是個少女,麵板透著淡藍色熒光,發絲如流動的沙粒,手中握著半根斷裂的時梭。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頭,沙粒般的發絲瞬間豎起:「逆時毒……終於有人來了……」
「你是時梭族?」林墨蹲下身,因果天平的銀紋輕觸少女的額頭,讀取到一段破碎的記憶:上古戰場、逆時毒的紫霧、族人用身體堵住裂痕的犧牲……
少女咳嗽起來,沙粒從指縫漏下:「我叫青梧,是最後一代守護者後裔。三萬年前,先祖用『時梭織命法』將逆時毒封入棱鏡,但封印隻能維持三萬年……現在,毒醒了。」她指向棱鏡裂痕,「裂痕裡有『時蛀蟲』的卵,它們在吃時空的『因』,吐出『果』的殘渣,所以時漏文明才會顛倒播種與收獲。」
墨衍的檢測儀突然報警:「棱鏡內部有生命反應!不是時蛀蟲,是……另一個意識!」
青梧臉色煞白:「先祖說過,逆時毒會寄生在封印者身上,形成『時魘』——它記得所有被逆轉的悲劇,想讓整個星垣陪它重溫痛苦。」
彷彿印證她的話,棱鏡裂痕突然擴大,暗紫色光霧凝聚成一張巨臉,五官扭曲如哭泣的漩渦:「你們來替我承受嗎?先祖把我封在這裡,讓我看著族人一個個在時間悖論裡消失……」巨臉的嘴部裂開,噴出無數沙粒狀生物——正是時蛀蟲,每隻蟲背上都刻著時梭族的圖騰。
「全員散開!用時空錨定!」雲岫啟動觀測站的應急裝置,三道光柱從艦體射出,釘入脈衝星的引力節點,暫時穩住紊亂的星瀾。蘇明將因果天平的能量匯入星瀾模擬圖,銀紋化作堤壩阻擋光霧蔓延;顧昭用解碼棱鏡解析時蛀蟲的行動頻率,發現它們隻在「逆時區」(沙漏倒轉的區域)活躍。
「阿萊亞,星藤纏住祭壇支柱,防止它倒塌;洛璃,用織語歌謠喚醒棱鏡裡的先祖殘念;墨衍,幫我定位時魘的核心!」林墨衝向棱鏡,因果天平的銀紋化作利刃劈向光霧,「青梧,告訴你先祖,我們不是來承受悲劇,是來改寫結局!」
青梧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時梭殘柄上,沙粒發絲突然發光:「以時梭之名,喚先祖殘念——」她的歌聲與洛璃的織語歌謠交織,棱鏡裂痕中漸漸浮現出先祖的身影:一位與青梧麵容相似的女子,手中時梭完整無缺,正將逆時毒引入自己體內。
「孩子,時魘怕的不是力量,是『接受』。」先祖的聲音透過棱鏡傳來,「它記得所有失去,卻忘了我們為何戰鬥——不是為了逆轉悲劇,是為了讓悲劇之後,仍有希望生長。」
時魘巨臉發出尖嘯,時蛀蟲群如潮水般撲向林墨。阿萊亞的星藤織成網擋住正麵,蘇明的時空護盾彈開側麵,顧昭則用「憶」字元文乾擾蟲群的訊號。林墨趁機將因果天平按在棱鏡裂痕上,銀紋順著光霧滲入時魘核心:「你說你想重溫痛苦?那就看看,痛苦之後是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時漏文明使者送來的沙漏——裡麵的麥種已長出枯穗,但他悄悄混入了一顆從忘川織巢帶回的「記憶種子」(能萌發真實記憶的星植)。沙漏倒置,枯穗接觸星植的刹那,竟抽出嫩綠的新芽,麥香混著記憶的暖意彌漫開來。
時魘巨臉的扭曲驟減,露出一絲迷茫:「這是……收獲的味道?不是隻有枯萎……」
「這就是希望。」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將沙漏裡的綠芽與星植一同推入時魘核心,「你的記憶裡隻有失去,但我們記得,失去之後,還有播種的人,還有等待春天的心。」
時魘的尖嘯化為嗚咽,暗紫色光霧漸漸收縮,時蛀蟲群如融化的雪般消散。棱鏡裂痕開始癒合,青梧的時梭殘柄發出微光,與另一半(不知何時出現在祭壇另一側)拚接完整。三顆脈衝星恢複規律閃爍,星瀾重新流淌成銀色漣漪,時漏文明的沙漏倒轉停止,沙粒中露出新結的麥穗。
青梧跪在祭壇前,撫摸著完整的時梭:「先祖,我們守住了……但星瀾深處還有彆的裂痕,時魘隻是第一個醒來的……」
林墨望向星圖,因果天平的秤盤上浮現出新的坐標——那是一片被「時霧」籠罩的星域,中心有團跳動的光,像極了時魘核心殘留的希望綠芽。
「去那裡。」他轉身走向仲裁艦,「星瀾溯真的路,不是抹去悲劇,是讓每個文明都知道:即使時間倒流,我們仍會選擇向前播種。」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潮汐信標的星瀾如銀綢舒展,織成一首關於時間與希望的歌謠。青梧將時梭插在祭壇上,星塵鬥篷在風中飄揚,與恢複的星瀾融為一體。而在艦橋裡,墨衍正解析時魘殘留的資料,螢幕上一行小字閃爍:「時霧星域……創始者日誌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