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8章 淵漩引航的星屑謎
星瀾觀測站的警報並非聲響，而是指尖觸碰控製台時傳來的震顫——林墨麵前的全息星圖上，英仙臂與外旋臂交界處的「淵漩」正泛起詭異的靛藍色波紋。這片由億萬星流彙聚而成的天然漩渦，向來是星軌穩定的坐標，此刻卻像被滴入墨汁的水麵，漣漪中裹挾著破碎的時空光影，偶爾閃過半截青銅鼎、幾縷褪色的戰旗，旋即又被湍流吞沒。
「淵漩的引力引數亂了。」新任星瀾觀測者雲岫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身後懸浮著三百六十五枚刻滿星文的銅鈴，每枚鈴鐺都對應淵漩的一個觀測維度，「過去七十二小時，漩渦中心出現了十七次『時隙投影』，每次都是不同文明的戰場殘像，可那些文明早在十萬年前就滅絕了。」
蘇明調出淵漩的曆史資料，指尖劃過一條陡峭的曲線：「正常星瀾的時空曲率像平靜的湖，淵漩卻像煮沸的湯。這些投影不是幻象——阿萊亞，用你的星藤試試能不能『釣』出點東西。」
阿萊亞的藤蔓從仲裁艦舷窗探出，尖端凝結出淡金色的感知花苞。當花苞觸及時空漣漪時，突然劇烈收縮，藤蔓上浮現出古老的楔形文字：「他們在說謊……曆史被織進了星瀾的經緯……」
「說謊？」林墨的因果天平自動懸浮，銀紋指向漩渦最湍急處，「什麼曆史？」
「淵漩的守護者到了。」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投射出一道人影，那是個身披星鱗甲的男子，甲冑上嵌著七顆會隨星流轉動的「時瞳石」，手中捧著一卷用星光編織的竹簡，「我是淵漩守誓者蒼溟，奉命前來——星瀾的『溯真』時刻到了。」
蒼溟踏上仲裁艦甲板時，腳下的金屬竟生出細小的星苔。他展開竹簡，上麵浮現的動態畫麵讓所有人屏息：十萬年前的淵漩並非天然漩渦，而是「星垣史官」一族建造的「時漏塔」，塔心封存著宇宙初開時的「原初記憶」，用以校準所有文明的紀年。可三萬年前，一場「星隕之亂」後，時漏塔被毀，碎片散入星瀾，化作如今的淵漩。
「史官一族覆滅前，曾預言淵漩會因『記憶潮汐』複蘇。」蒼溟的指尖撫過竹簡邊緣的裂痕，「潮汐中藏著被篡改的曆史，若放任不管，所有依賴星瀾定年的文明都會陷入時間錯亂——比如把豐收季記成寒冬，把結盟日認作決戰期。」
洛璃的織梭突然發出輕鳴，她取出懷中一塊從忘川織巢帶回的褪色絲帕（遺留物），絲帕上的金線竟與淵漩投影中的某段戰旗紋樣重合：「我在織巢見過這種紋樣！是『輝光同盟』的軍旗，他們自稱『星垣的校正者』，可織巢的記憶裡，他們最後是被自己的『校正炮』轟碎的……」
「輝光同盟？」雲岫的銅鈴突然齊鳴，鈴聲中析出一組資料流，「淵漩的時隙投影裡，三次出現輝光同盟的旗艦『永序號』，每次都在攻擊一座青銅巨塔——那塔的形狀，與時漏塔的複原圖一模一樣！」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如探針刺入淵漩投影的核心：「投影是雙向的。我們看到的不是過去，是某個存在故意放出的『引信』，想讓我們以為史官一族是破壞者。」他轉向蒼溟，「守誓者一族守護淵漩多久了？」
「從時漏塔被毀那天起。」蒼溟的時瞳石閃爍，「但三萬年來，我族從未真正進入過淵漩核心——傳說那裡有『溯真之眼』，能照見曆史的本來麵目，卻也會灼傷窺視者的靈魂。」
「那就去看看。」林墨走向艦首的躍遷艙，因果天平的銀紋在艙門烙下星圖印記，「阿萊亞，用星藤在淵漩外圍織張『穩時網』；蘇明，監控所有時隙投影的頻率變化；顧昭，準備『逆解碼棱鏡』，我要把投影裡的雜音濾掉。」
仲裁艦衝入淵漩的刹那，舷窗外的景象讓雲岫的銅鈴儘數碎裂——星流不再是綢緞般的柔波，而是千萬柄旋轉的利刃，刃麵上映著不同時空的畫麵：有的文明在慶祝新星誕生，有的艦隊在燃燒，還有的星圖上標注著與現實完全相反的「盟友」與「死敵」。蒼溟的時瞳石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鎖定一個穩定的坐標。
「小心！」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繃直，藤蔓上浮現出一行血色警告，「淵漩在『篩選』窺視者——隻有持有『原初記憶碎片』的人才能靠近溯真之眼！」
洛璃毫不猶豫地扯下發間那枚七彩絲線編成的簪子（中恢複色彩的簪子），簪子瞬間化作流光融入星藤：「這是織巢核心的記憶錨點，或許能用。」
流光觸及淵漩屏障的刹那，利刃般的星流驟然平息，露出一條通往漩渦中心的通道。通道儘頭，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眼球狀晶體——溯真之眼。晶體表麵布滿裂紋，每條裂紋中都流淌著不同顏色的記憶光流，有的溫暖如陽，有的冰冷如淵。
「輝光同盟的旗艦！」顧昭的解碼棱鏡對準晶體，逆譯後的畫麵讓所有人倒吸冷氣——所謂的「永序號」根本不是在攻擊時漏塔，而是在用「校正炮」轟擊一群身穿星紋長袍的人，那些人的動作並非抵抗，而是拚命將青銅塔的碎片推向塔心，口中喊著：「彆讓篡改者拿到原初記憶！」
「篡改者？」林墨的因果天平指向晶體裂紋中一縷黑色光流，「那就是輝光同盟的真麵目？他們想抹掉原初記憶裡的『不完美』，隻留下自己定義的『秩序』？」
蒼溟的時瞳石突然黯淡：「我族古籍記載，輝光同盟的首領曾是史官一族的叛徒，他偷學織命術，想把所有文明的記憶都改成『永恒和平』的假象，卻不知沒有衝突與和解的記憶，會讓星垣失去進化的動力……」
溯真之眼突然劇烈震動，黑色光流暴漲，化作無數手臂抓向林墨。阿萊亞的星藤織成護盾擋住攻擊，蘇明趁機將仲裁艦的能量注入晶體：「找到了！篡改者的意識寄生在晶體核心，用原初記憶做養料！」
洛璃的織梭再次旋轉，梭尖挑出自己的魂絲（用過的本命絲線），與雲岫殘存的銅鈴碎片、蒼溟的時瞳石粉末混合，織成一張「真相之網」：「用這個網住黑色光流，林墨，你的因果天平能斬斷它的寄生根須！」
林墨握住因果天平，銀紋化作利劍刺入晶體核心。黑色光流發出刺耳尖嘯，顯露出輝光同盟首領的真容——他穿著綴滿齒輪的華服，臉上卻帶著扭曲的笑：「你們不懂！隻有絕對秩序才能讓星垣不朽！」
「不朽的星垣不需要活人。」林墨的劍鋒斬斷光流的根須，「它需要記住每一次跌倒與站起，就像織巢記住悲傷與幸福。」
真相之網收緊的刹那，黑色光流被強行拖出晶體，在淵漩中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溯真之眼的裂紋開始癒合，流淌出純淨的原初記憶光流：宇宙初開時星辰的私語、第一個文明學會用火種的喜悅、不同種族握手言和的瞬間……所有被篡改的畫麵都被修正，輝光同盟的「校正炮」變成了保護時漏塔的防禦屏障，那些被汙衊為「破壞者」的史官，成了真正的星垣守護者。
淵漩的星流恢複平靜，如展開的星圖緩緩旋轉。蒼溟捧著修複後的竹簡，眼中含淚：「史官一族的英靈可以安息了……他們守護的不是一座塔，是每個文明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雲岫重新凝聚出銅鈴，鈴聲中帶著釋然：「星瀾的紀年校準了，所有文明的『今天』都將回到正確的位置。」
洛璃將織梭收回袖中，發間的簪子雖已消失，卻多了枚用溯真之眼碎片磨成的星屑吊墜：「下一個需要溯真的地方，或許在更古老的星域……」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一片被塵埃覆蓋的星域，中心有座模糊的金字塔形建築。他望向舷窗外重歸寧靜的淵漩，星流如綢緞般鋪展，織成一首關於真實與選擇的歌謠。
仲裁艦調轉航向，蒼溟站在甲板上，時瞳石映著遠去的淵漩，輕聲哼起史官一族的安魂曲。星藤從阿萊亞的儲物艙探出，與恢複秩序的星瀾交織，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帶著所有瑕疵與光芒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