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5章 碎星迴廊的時蛀謠
碎星迴廊的警報如碎冰撞玉,在仲裁艦「巡天號」的艦橋炸開時,林墨正凝視著星圖上那片扭曲的藍紫色光斑。這片位於獵戶座懸臂邊緣的古老星域,向來以「星辰的褶皺」著稱——億萬年來,超新星爆發的殘骸與引力漣漪交織成天然的星瀾,如宇宙的指紋般靜謐。此刻,光斑卻在劇烈跳動,時空曲率的讀數飆升至紅色警戒線,全息屏上甚至疊映出幾艘早已湮滅的古代星艦殘骸,像被揉皺的紙船漂在浪尖。
「時蛀蟲群出現了。」顧昭的解碼棱鏡閃過冷光,鏡片倒映著舷窗外蠕動的銀灰色生物,「它們不像噬憶蟲啃食記憶,專咬時間線——看那艘『逐日號』的殘骸,艦體上同時疊著建成、沉沒、修複三個時間態,像被蟲蛀的果核。」
蘇明調出碎星迴廊的深層星圖,指尖劃過一道道斷裂的引力線:「星瀾本是宇宙的記憶潮汐,調節著時空流速。時蛀蟲應該是從潮汐的暗湧裡鑽出來的,它們在啃食『時間錨點』,若不阻止,整個迴廊會被撕成時間碎片。」
新加入的星圖測繪師雲岫突然指向一處:「那裡!星瀾的『心淵』,波動頻率和三萬年前『歸墟之戰』的記錄完全吻合!」這位身著靛藍星紋袍的女子,發間插著六根刻滿潮汐符文的骨簪,據說她的祖先曾是歸墟文明的星瀾祭司。她身旁,裹著灰褐色獸皮的少女青梧攥緊腰間的骨笛——那是歸墟遺民的信物,笛身刻著「守時」二字,此刻正發出微弱的嗡鳴。
「歸墟遺民?」林墨看向青梧。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眼尾有星瀾般的淡藍胎記,聲音像碎冰下的溪流:「我族世代守著碎星迴廊的心淵。三萬年前,歸墟文明為阻止『時溯者』濫用星瀾篡改曆史,引爆了星核,卻也因此被抹去存在。時蛀蟲就是當年爆炸殘留的『時間膿瘡』,靠啃食被掩蓋的真相為生。」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探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族古籍提過『時溯者』,說他們想把宇宙改造成隻有『完美過去』的牢籠。洛璃,你織巢的星緯裡,可有歸墟的記載?」
洛璃搖頭,發間褪色絲線簪子微微顫動:「織巢隻錄織命者的故事,歸墟文明走的是『守時』之道,不在織緯上。」她看向雲岫,「雲祭司,你族傳承的星瀾禱文,能安撫時蛀蟲嗎?」
雲岫取出一卷泛黃的星圖:「禱文需在心淵吟唱,但時蛀蟲會模仿禱文的聲音設陷阱。林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定住時間亂流嗎?歸墟先祖封印時蛀蟲母體時,用的就是類似『時錨』的力量。」
林墨點頭,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藤蔓纏住艦橋的時空穩定器:「全員戒備,目標心淵。顧昭解析時蛀蟲的啃食節奏,蘇明校準引力錨,阿萊亞用星藤織『時障』,雲岫準備禱文,青梧吹骨笛示警。」
巡天號穿透星瀾的藍紫色帷幕,進入碎星迴廊核心。眼前的景象令人目眩:無數星艦殘骸如被風暴捲起的枯葉,在時空中無序翻滾,有的艦體正從嶄新狀態快速鏽蝕,有的則逆向組裝,零件在空中拚合又崩解。時蛀蟲群如銀灰色的潮水,所過之處,時間線如絲線般斷裂,露出底下混沌的虛空。
「歸墟遺民的避難所到了。」青梧指向一處懸於星瀾之上的石台,台上立著半截斷裂的星碑,碑身刻滿潮汐紋,正是歸墟文明的遺跡。石台下方,時蛀蟲母體如巨大的銀色水母,觸須深入星碑裂縫,每吸一口,就有記憶碎片的光點從碑中逸出——那是歸墟戰士與「時溯者」交戰的畫麵:時溯者駕駛著扭曲的星舟,用「時溯棱鏡」將恒星的光芒倒轉,讓整顆行星退回冰河時代。
「他們在複活時溯者!」雲岫的星圖突然自燃,灰燼中浮現出一行古歸墟文,「心淵的星核餘燼未冷,時溯者想用它重啟『永恒昨日』!」
時蛀蟲母體似乎察覺到威脅,觸須猛地甩向巡天號。阿萊亞的星藤織成巨網擋住攻擊,藤蔓卻被觸須上的倒鉤撕出裂口,滲出銀色的「時間汁液」——那是被啃食的時間碎片。蘇明啟動引力錨,將巡天號固定在星碑旁:「林墨,因果天平的時錨模式能維持多久?」
「最多一刻鐘。」林墨的銀紋已滲入星碑裂縫,「青梧,吹骨笛喚醒星碑裡的守時靈;雲岫,念禱文乾擾時蛀蟲的感知;顧昭,解析時溯棱鏡的頻率,我們得摧毀它!」
青梧將骨笛湊到唇邊,吹出低沉的調子。笛聲如石子投入星瀾,蕩開的波紋中,星碑裂縫裡滲出淡藍色的光,凝聚成一位身披星紗的虛影——正是歸墟文明的守時祭司。她的聲音帶著三萬年的疲憊:「時溯者偷走了『星瀾之鑰』,想開啟『昨日之門』。唯有集齊三枚守時符,才能重鑄鑰匙,關閉大門。」
「守時符在哪?」林墨問。虛影抬手,星瀾中浮現三幅畫麵:一幅是雲岫發間的骨簪(刻著「潮生」),一幅是青梧頸間的石墜(刻著「汐落」),最後一幅……竟是洛璃織梭上缺失的那枚玉扣(刻著「瀾息」)。
「原來如此。」洛璃取下織梭,玉扣果然不見了,「織巢的星緯曾與碎星迴廊相連,玉扣是當年歸墟祭司贈予織命者的守時信物。」
時蛀蟲母體突然發出高頻嘶鳴,觸須分裂成無數小蟲,撲向三人。顧昭的解碼棱鏡射出藍光,在空中織成「時滯網」,暫時減緩蟲群速度:「時溯棱鏡在母體核心!阿萊亞,用星藤捆住母體;蘇明,引力錨鎖定棱鏡坐標;林墨,用因果天平切斷棱鏡與母體的連線!」
阿萊亞的星藤如綠色閃電纏住母體,藤蔓上的冰晶卻讓蟲群行動遲緩——這是她冒險催動星藤的「寒髓之力」,代價是手臂結滿霜花。蘇明的引力錨精準命中棱鏡,鏡麵瞬間龜裂,反射出的光芒讓時蛀蟲群如遭灼燒,紛紛退縮。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化作利刃刺入棱鏡裂縫:「時溯的本質是恐懼變化,可宇宙的生命力恰在變化中!」銀紋順著棱鏡的紋路蔓延,將其內部結構拆解成基本粒子。與此同時,雲岫將骨簪按在星碑上,青梧的石墜、洛璃的玉扣也相繼歸位,三枚守時符融入星碑,碑身浮現出完整的「星瀾之鑰」圖騰。
「就是現在!」虛影雙手結印,星碑射出三道光柱,分彆擊中時蛀蟲母體、星瀾心淵、以及遠處正在重組的時溯者星舟。時蛀蟲母體在光柱中化為齏粉,星瀾的藍紫色帷幕重歸平靜,那些無序翻滾的星艦殘骸也如退潮般消失,隻留下幾縷未被啃食的時間碎片,在星空中閃爍。
青梧收起骨笛,眼尾的胎記泛起微光:「歸墟的真相不會被抹去了。我族會重返碎星迴廊,教後來者讀懂星瀾的語言。」
雲岫將骨簪重新插回發間,望向心淵深處:「星瀾是宇宙的日記,每一道波紋都是故事。守時者存在的意義,就是不讓任何人撕掉某一頁。」
洛璃摩挲著織梭上重新嵌好的玉扣,發間簪子的絲線恢複了些許光澤:「織巢的星緯裡,也該記下歸墟的故事了。」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那是一片被星瀾溫柔包裹的星域,中心有座與碎星迴廊相似的石台,隻是台上的星碑完好無損,碑頂立著一隻銜著鑰匙的銀鳥。
「下一站,去那裡。」他指向星圖,「星瀾溯真的路,是讓每個文明都明白:過去不可篡改,未來不必複製,當下的每一刻,都是宇宙最珍貴的詩行。」
巡天號調轉航向,舷窗外,碎星迴廊的星瀾如綢緞般舒展,織成一首關於時間與勇氣的歌謠。而在心淵的石台上,青梧點燃一支用星苔做的火把,火光中,雲岫開始吟唱歸墟的星瀾禱文,阿萊亞的星藤在風中舒展,與恢複平靜的星瀾交織成網,守護著這份失而複得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