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4章 證偽碑下的淨宇殘簡
星瀾海的星流如沸騰的銀漿,將仲裁艦的舷窗染成流動的碎鑽。林墨凝視著導航屏上扭曲的星軌,因果天平在掌心微微發燙——這片被稱為「星瀾海」的古老星域,正以違背天體力學的方式翻湧,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攪動銀河的綢緞。
「艦體護盾能量消耗超常30,星流中檢測到高頻精神擾動。」蘇明的手指在全息星圖上劃出焦痕,她身旁的新任星象師雲殊突然指向一處漩渦,「看那裡!星瀾中心有塊暗斑,像塊被啃過的玉璧。」
暗斑在視野中逐漸清晰: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石碑,碑身布滿蜂窩狀孔洞,每個孔中都嵌著半截斷裂的星軌模型,碑頂懸著一枚鏽蝕的青銅鈴,鈴舌是半片破碎的日晷。顧昭的解碼棱鏡剛對準碑麵,就爆出刺耳的電流聲:「碑文用了三重加密——星圖坐標、古神語變體、還有……記憶烙印!」
「仲裁艦,降低航速。」林墨的聲音穿透艦橋嘈雜,「因果天平能感知記憶烙印的波動,讓我試試。」他將銀紋纏上石碑,刹那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燃燒的星艦、哭泣的孩童、被斬斷的星緯線,最後定格在一行血字上——「淨宇之戰,偽史鑄碑。」
「淨宇之戰?」墨衍從資料庫疾步走出,這位肩披星塵鬥篷的曆史學者,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獸皮紙,「三萬年前星垣公認的正義之戰,說是以『淨化星蝕汙染源』為名,聯合十七文明剿滅了盤踞在『歸墟之眼』的叛軍。但這份《星垣正史·卷七》的附錄裡,有段被塗抹的文字:『戰損比異常,歸墟之眼未發現星蝕核心,僅餘文明廢墟……』」
話音未落,艦體突然傾斜,星瀾海的暗流如巨蟒纏住船身。舷窗外,數十艘梭形戰艦破流而出,船首鑲嵌的獨目徽記在黑暗中閃爍——那是「守碑人」的標誌。為首的將領玄戈站在艦首,金屬麵罩下傳出機械合成音:「擅闖證偽碑者,以逆史罪論處。」
「逆史罪?」阿箬從貨艙衝出,這位身披藤甲、發間彆著毒刺花的少女,正是流亡的「歸墟遺民」後裔,「我族古籍記載,守碑人是當年淨宇之戰的督戰隊!他們燒毀證據,活埋證人,就為把屠殺說成聖戰!」她甩出腰間的骨笛,笛聲尖嘯著刺向敵艦,星瀾海竟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仲裁艦趁機衝向證偽碑,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展開,銀紋如網罩住石碑。碑身的蜂窩孔洞同時發光,投射出一幅立體星圖:歸墟之眼並非叛軍據點,而是一座漂浮的生態方舟,船內載著被星蝕波及的七個小文明。星圖切換,顯示「正義聯軍」的旗艦正對生態方舟發射湮滅炮,火光中,方舟的防護罩碎裂,孩童的哭喊與文明最後的求救訊號交織成網。
「假的……都是假的!」墨衍踉蹌後退,獸皮紙從手中滑落,「《正史》說叛軍劫持方舟作掩護,實際是他們想救這些文明……」
玄戈的戰艦突然發射牽引光束,將證偽碑拽向己方陣營。林墨的因果天平猛地擲出,銀紋纏住碑身,與牽引光束僵持不下。「用星藤固錨!」阿萊亞的藤蔓從艦底鑽出,深深紮入星瀾海底的磁石層,仲裁艦如礁石般穩住身形。蘇明趁機啟動「星軌共振」,將證偽碑的坐標同步給所有守碑人戰艦——下一秒,那些戰艦的導航係統同時錯亂,彼此撞成一團廢鐵。
「碑文還沒讀完!」顧昭的解碼棱鏡被星流刮出裂痕,他咬破指尖在棱鏡上畫下歸墟遺民的圖騰,「阿箬,你族古籍裡有沒有解節,標題改為《淨宇之戰證偽錄》。阿箬的歸墟遺民艦隊升起嶄新的旗幟,旗上是方舟與和平鴿的圖案。玄戈摘下所有守碑人的徽記,熔鑄成一尊小小的方舟雕塑,放在證偽碑前。
林墨收起因果天平,望向星瀾海深處——那裡,新的星軌正在形成,如一條通往未知真相的路。雲殊突然指向星圖邊緣:「仲裁者,看那裡!證偽碑啟用後,星垣監測網收到七段新訊號,都是被抹去的文明坐標……」
「那就去。」林墨的銀紋在掌心亮起,「星瀾溯真,不是終點,是。每個被掩埋的真相,都值得被聽見。」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證偽碑的光點融入星瀾,織成一首關於勇氣與記憶的歌。阿箬站在艦首,骨笛吹奏著歸墟遺民的童謠,玄戈在她身旁,用修複的星圖示注著新發現的文明遺跡。而在星瀾最深處,那座新立的紀念碑下,靜靜躺著半卷青銅簡,等待著下一個願意傾聽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