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0章 碎星帶裡的時痕殘響
星瀾監測網的時空曲率儀突然發出蜂鳴時,林墨正凝視因果天平上跳動的銀紋。全息屏上,英仙臂與船尾座旋臂交界的碎星帶正泛起詭異的漣漪——那些本應隨機分佈的星骸碎片,此刻竟如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絃,在虛空中劃出規整的同心圓弧,每道光弧掠過之處,附近文明的計時星砂便逆時針旋轉三格。
「報告,澤蘭文明的『歲序鐘塔』停擺了。」顧昭的解碼棱鏡映著紊亂的資料流,鏡片後的眼眸凝重,「他們的長老說,鐘塔指標昨夜突然倒轉,回撥到了三百年前的星曆,而當時並無星蝕預警。」
蘇明調出碎星帶的動態星圖,指尖劃過漣漪中心:「這不是自然現象,是『時痕共振』——某種強時間能量源在回溯自身軌跡。」她身旁,新加入的星時學者雲岫突然按住星軌儀,這位身著靛藍星紋袍的女子,發間插著六根刻滿時間刻度的骨簪,「我在《星時考》裡見過類似記載:『碎星帶時痕,乃古文明葬時間於星骸,若封印裂,則往事逆流』。」
「葬時間於星骸?」林墨的因果天平微微傾斜,銀紋指向星圖深處一塊暗紅色星骸,「那是什麼文明?」
「還沒定位到。」阿萊亞的星藤從控製台縫隙鑽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但時痕漣漪的頻率,和我族古籍裡『織時者』的輓歌一致。」她身旁,碎星帶原住民少年蒼梧攥緊獸皮地圖,這個麵板黝黑的男孩耳後彆著星骸碎片磨成的飾物,「我阿爺說,碎星帶是『時間的墳場』,三百年前有艘載滿發光梭的船沉在這裡,船上人說要『補全天時裂痕』。」
仲裁艦穿透時空漣漪屏障時,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目眩:無數星骸碎片如被凍結的浪花懸浮,每塊碎片表麵都浮動著模糊的畫麵——穿粗布長袍的工匠除錯齒輪星儀、戴羽冠的祭司在沙盤推演星軌、孩童追著發光的時漏奔跑……這些畫麵隨漣漪起伏閃爍,彷彿被揉皺的時間信箋。
「就在前麵!」蒼梧突然指向星圖紅點,一塊形似巨龜背甲的星骸正緩緩旋轉,龜甲縫隙中滲出淡金色光流——那便是時痕共振的源頭。
林墨率隊乘穿梭艇靠近,發現龜甲星骸表麵刻滿螺旋狀銘文,與雲岫骨簪上的時間刻度完全吻合。「這是『時痕銘文』,」雲岫撫過銘文,骨簪突然發燙,「記載著織時者文明的曆史:他們觀測到星垣時間軸存在週期性裂痕,每十萬年爆發一次『時湮』,會將所有文明拖回矇昧紀元。於是他們用星骸為棺,將自己的時間編織術封入其中,試圖以自身為錨穩定時軸。」
「可為什麼被埋葬?」洛璃的織梭挑開龜甲縫隙的光流,梭尖觸到的瞬間,腦海中湧入陌生記憶——無數星艦包圍織時者母星,聯合星垣的執政官宣讀判決:「織時者妄圖操控時間,以『補天』之名行僭越之實,定為星蝕餘孽,就地剿滅。」
「他們在撒謊!」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畫麵裡織時者代表舉起發光的時漏,「我們從未想操控時間,隻想在時湮來臨前,給各族留一條回溯的生路!執政官怕我們揭露時間真相會動搖他的統治,才篡改曆史!」
影像戛然而止,穿梭艇突然劇烈震顫——時痕銘文爆發出強光,將眾人捲入幻境。林墨眼前浮現織時者母星的最後時刻:天空被星艦炮火撕裂,工匠們將最後一批時漏埋入星骸,祭司用生命吟誦封印咒文,孩童的哭聲被爆炸淹沒……
「這是時痕的自我保護機製,」蘇明的星軌儀在幻境中展開防護罩,「它在重現被掩蓋的真相,但力量太強,會撕裂我們的意識!」
阿萊亞的星藤纏住林墨手腕,藤蔓注入清涼能量:「用因果天平鎮住幻境核心!」林墨點頭,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網罩住幻境中心——那裡浮著一塊菱形時痕隕鐵,正是織時者封印的核心。
「蒼梧,你阿爺說的『發光梭』呢?」林墨看向少年。蒼梧從獸皮袋掏出半片焦黑的金屬片,上麵殘留著織時者的星紋:「阿爺說,沉船時有個織時者把這片梭片給了我祖輩,說『真相藏在時痕裡,待有人能讀懂龜甲銘文時,交給他們』。」
雲岫接過梭片,骨簪與梭片接觸的瞬間,龜甲銘文突然重組,顯現出完整星圖——織時者母星的位置,竟與聯合星垣執政官家族的發源地完全重合。「原來如此,」雲岫聲音發顫,「執政官家族的崛起,正是建立在掩蓋時湮預言的基礎上。織時者知道真相,所以要被抹去。」
幻境中,織時者代表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湮不是災難,是星垣自我更新的呼吸!我們想教各族如何在時湮中儲存文明火種,而非恐懼它!」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化作利劍劈向時痕隕鐵:「真相不該被埋葬,哪怕它刺痛某些人的眼睛。」銀紋刺入隕鐵的刹那,所有幻境畫麵化作光流湧入星圖,在仲裁艦的主控屏上拚湊出完整曆史:織時者確曾預警時湮,執政官家族為保權位發動突襲,篡改曆史為「星蝕叛亂」,並將織時者母星坐標列為禁忌。
「必須公開真相。」林墨看向眾人,目光掃過雲岫的骨簪、蒼梧的梭片、洛璃的織梭,「星垣的基石是真實,而非謊言。」
時痕隕鐵突然裂開,湧出的不是毀滅效能量,而是無數記憶光點——織時者教農耕文明用沙漏存「時種」抵禦時湮、幫機械文明校準星核齒輪、與靈能文明共研時感共鳴……這些被掩蓋的互助史,如春雨滋潤著眾人乾涸的認知。
澤蘭文明的歲序鐘塔突然恢複運轉,指標順時針轉動,卻在歸位前多停了一瞬——那是織時者教他們標記的「時湮預警刻」。碎星帶的星骸碎片停止共振,表麵畫麵定格在織時者埋葬時漏的瞬間,宛如一座無聲的紀念碑。
「真相就像時痕,」雲岫將骨簪重新插回發間,「抹去它隻需一瞬,找回它卻要穿越萬古塵埃。」蒼梧握緊梭片,望向龜甲星骸:「我阿爺說得對,碎星帶不是墳場,是藏著星星故事的匣子。」
林墨的因果天平恢複平穩,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那是執政官家族發源地的星域,中心有團被烏雲遮蔽的光。「下一站,去那裡。」他指向星圖,「讓被掩蓋的『時湮』真相,在陽光下曬一曬。」
穿梭艇駛離碎星帶時,舷窗外,龜甲星骸表麵的織時者影像正微笑著揮手,他們的光芒不再被掩埋,而是化作星瀾,在宇宙中蕩開層層回響。阿萊亞的星藤纏住一片星骸碎片,藤蔓上開出淡金色小花,花瓣上刻著織時者的箴言:「時如流水,溯其源者,方知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