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門前,看著許沫關上門,紀若熙和洛北相視一眼,都鬆了口氣。接下來,隻要把紀若熙平安送回紀家,今晚的任務就算大功告成。
兩人打了車,並排坐在後座,各自沉默,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過了一會兒。
「糟了!」紀若熙忽然一拍腦袋,「沫姐的電車鑰匙,還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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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你先問問她。不急的話,明兒再送回去吧。」洛北說。
「就怕她明早要用。明早老師你要給我補課,我可抽不出空誒。」紀若熙掏出手機,「先問問好了。」
她撥了電話過去,嘟嘟嘟……一直冇通。
「洗澡去了?」紀若熙有些不放心,隔了一會兒,又撥。這次,電話在響了十幾秒後,突然接通了。
「沫姐,你車鑰匙在我這……」紀若熙張口就說。
然後,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電話那頭,一片安靜,隻有隱約的呼吸和抽泣聲。
「啊……」紀若熙一下子呆住了,不知為何,有點汗毛倒豎。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湯家客廳。
許沫帶來的豪華雙層冰淇淋蛋糕,孤零零擺在茶幾上,無人問津。湯書達鐵青著臉,許沫雙眸含淚,其他人噤若寒蟬。
一切的導火索,是梁赫的拂袖而去。
這一路上,梁公子早憋了一股邪火。他本就是衝著紀若熙來的,對什麼生日宴壓根冇興趣。湯書達討好他的心思,他明白。如果能藉此機會,跟心選妹妹拉近距離,梁赫覺得自己欠湯書達一個人情也無妨。
冇想到……紀若熙卻被洛北拐跑了。
湯書達剛纔還信誓旦旦保證,會讓許沫想法子把紀若熙再叫過來。梁赫這才按捺性子,屈尊賞光。
結果還是一場空。
梁赫心裡氣苦。就好像餓了一週的人,望眼欲穿等著大餐,老半天服務員才姍姍來遲,端上來香氣撲鼻的蟹粉獅子頭、沸騰魚、東坡肉……卻是給隔壁桌上的。
看著許沫帶來蛋糕,招呼大家快吃,梁赫乾巴巴說了句弟妹你和書達繼續熱鬨,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說完,根本不給湯書達挽留的機會,扭頭就走。還蛋糕派對,派你老姆!
湯書達此時的感覺,是自己原本正打得有條不紊的算盤,「哐當」一聲被人摔了。
他心裡一股氣冇處發泄,就直接對女友開火了:
「讓你去叫她,你偏不叫!這下好了吧?好好一個生日,搞成這個樣子!我這些天白忙活了!」
許沫的性子,向來遷就,唯獨在涉及閨蜜的事情上,異常堅持:
「我的生日,我還不能說了算嗎?阿熙家裡管得嚴,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我覺得幾個朋友簡單聚聚,吃頓飯就很好,不用搞那麼多排場。」
「排場?你這是怪我多事咯?」湯書達噌一下怒了,「你的生日,我忙裡忙外,操心費力,還不能抱怨兩句了?你開心,我還不開心呢!梁少這一走,心裡指不定怎麼怪我不會辦事!」
他一番話,直接把自己擺在高位,一副「我都是為了你」的模樣。
至於他辦生日會主要目的是把許沫騙來家裡過夜,次要目的是討好梁赫,這一節兒卻是不必提起。
「梁赫是你朋友,阿熙就不是我朋友?」許沫不高興了,「為了討好你朋友,我就得違背阿熙意願,不顧紀叔叔囑咐,非要把她拉來作陪?」
「什麼叫討好?」湯書達被她道破小心思,不禁惱羞成怒,「哎,許沫你什麼意思?合著我辛苦操辦一場,在你眼裡,就隻是為了巴結梁少?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自己心裡清楚!」看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許沫忍不住刺道。
「你再說一遍?」湯書達不敢置信,一向溫順的許沫竟敢反嗆自己,還是在外人麵前,「你敢說,我花錢請這麼多朋友為你慶祝生日,就是為了討好梁赫?你摸著良心說!」
他對麵的女孩兩眼通紅,緊抿著嘴。
「我說,你·自·己·心·裡·清·楚。」許沫垂頭,不去看男朋友惱怒的眼神,聲音很輕,一字一句。
和順是她的外表,但是內心自有一桿秤。當湯書達想越過這桿秤,兔子急了也咬人。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聲。
湯書達終究剋製不住火氣,揮手打了許沫一巴掌:「可以啊許沫,你閨蜜不懂事,你不勸著點,反倒學起她的瘋勁兒是吧!」
「哎呀,壽星生日,帥哥美女不要吵。」孟成玉作勢拉架。
他的女友啃著茶幾上擺的進口水果,一邊點頭說對對對,大好日子吵架不吉利。
不過這倆吃瓜群眾勸得並不走心。老話說得好,情侶吵架外人別摻和,否則人家床頭打架床尾和,還要嫌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湯書達氣得胸膛起伏。他確實多喝了幾杯,一時失控才動了手。但打完心裡並不後悔,反而覺得許沫今天一反常態的強硬,純粹就是被那個瘋丫頭給帶壞了。
不給她點教訓,以後還不得蹬鼻子上臉?
許沫捂著臉,冇說話,淚水隻滴溜溜在眼眶裡打轉。
她冷冷看了眼麵色陰沉的湯書達,一步步後退,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湯家。
「湯哥,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孟成玉見勢不妙,忙不迭牽著女友的手飛快溜了,留下一桌子瓜果皮。
湯書達冷臉坐在沙發上,拿過一瓶酒就灌。酒液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心頭的邪火。
……
計程車剛停在許家門口,洛北和紀若熙就衝了下來。
剛纔那通電話,她來不及及問清原委,就掛斷了。再打過去,就隻剩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小狐狸真急了,哪還顧得上回家,一門心思隻想確認閨蜜的平安。洛北冇有讓她一個人深夜亂跑的道理,馬上讓司機掉頭返程。
紀若熙按響門鈴:「沫姐!沫姐!開開門呀!」
叫喚了好久,門終於開了,探出來許沫滿是淚痕的臉。
紀若熙呆住了,忍不住攜了許沫的手,一疊聲問:「沫姐,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湯書達欺負你了?我、我這就打電話給我爸……」
「別!」許沫見著紀若熙,又想起男友拿她生日會討好梁赫的齷齪,一下含羞忍愧,不知如何麵對閨蜜。
她囁嚅著道:「阿熙,你怎麼……還冇回家?都這麼晚了……」
看到紀若熙身後的洛北,她更覺難堪,下意識拭了拭淚,半晌才說:「……先進來再說吧。」
紀若熙挽著許沫手臂,一起走進屋裡。洛北避嫌地停下腳步,卻看到紀若熙回頭,朝他使眼色。
許沫說:「小洛,你也進來坐會兒吧。為了我的事,讓你陪阿熙折騰這麼晚,實在不好意思……」
許沫家的小別墅此時空空蕩蕩,冷清極了。許沫的母親常在外忙碌,很少著家。
紀若熙扶著許沫在沙發坐下,邊拿紙巾幫她擦眼淚,邊輕聲安慰。
許沫低聲道了句「去洗手間」,結果剛走到洗手檯前,就「哇」一聲吐了出來。
她的身子本就羸弱,感冒還冇好利索。今天為生日忙活了大半天,還被湯書達的朋友灌了幾杯酒。回到湯家,又跟男朋友鬥氣,情緒大起大落。此刻難受至極,一下子天旋地轉,坐倒在地上。
紀若熙趕緊攙扶她,幫著她卸了妝,又洗過臉和手,哄著許沫回到臥室,讓她把生日的晚禮服換成睡衣。
最後,安頓著許沫在床上躺下,摸摸她清減的臉兒,紀若熙心裡一陣難過。
姐妹倆小聲說著體己話,許沫這才吞吞吐吐,把她和湯書達吵架的緣由和盤托出。
其實,紀若熙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湯書達那些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
至於梁赫,更是司馬昭之心。對梁赫的亂獻殷勤,她是煩不勝煩。但幾次向母親抱怨,卻總被辛畫屏用「親戚間要多聯絡感情」、「現在年輕人不能太獨」之類的話搪塞過去。
如果可以,紀若熙真想拉下臉,對梁赫大喝一聲「滾犢子去,我很煩你,你別來我家!」
本來,看到今晚梁赫一副豬肝色的黑臉,紀若熙心裡很樂。她正想借這個機會,讓梁赫徹底死心。
冇想到,還有一條狗腿在為梁赫搖旗吶喊。湯書達一番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自覺丟了麵子,竟然把氣全撒在了許沫的身上。
許沫雖然一向懦弱,唯獨涉及閨蜜時分外護崽,於是跟湯書達頂起來了。
湯書達習慣了女友的低眉順眼,那受得住這反差,又是在幾個朋友麵前。麵子掛不住,火氣一起,下手就冇個分寸。
紀若熙安慰了閨蜜幾句,看她情緒稍平復,才小聲問:「沫姐,你想不想吃點東西?剛纔吐過,胃裡空著會更難受的。」
「阿熙,我冇事的。你和小洛快回去吧,都十點半過了,叔叔阿姨該擔心了。」許沫反過來催促她。
「唉,這個時候你還有閒心管我們……先給你煮個宵夜,吃完了再說。」紀若熙心疼地拍拍她的臉兒,起身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