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域------------------------------------------,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僵住了。,這裡還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青磚灰瓦,飛簷鬥拱,八百年大族的氣派,光圍牆就有三丈高,牆頭上還刻著防窺探的符文。,什麼都冇有了。。霧很濃,濃得像一堵牆,濃得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嘴。霧裡有東西在動——不是風,是某種有規律的、緩慢的蠕動,像呼吸,像心跳,像一座沉睡的巨獸在打鼾。“看出來了?”玄衍站在他身邊,灌了一口酒。。他的眼睛開始發酸,然後,他看到了——。,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每條線上都有光點在流動,像血液在血管裡流淌。那些線從霧中延伸出來,穿過地麵,穿過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那是……”他喃喃道。“規則。”玄衍說,“詭域的規則。你能看見它們?”。“好。”玄衍笑了,“那就進去吧。”“等等。”薑辰拉住他,“我……我現在連煉氣期都冇有,進去不是送死?”“誰說讓你進去打?”玄衍敲了他腦袋一下,“你是‘規則窺視體’,你的武器不是拳頭,是腦子。詭域裡最可怕的不是裡麵的東西,是你不知道規則。”,扔給薑辰。
“這是什麼?”
“薑氏祖地的地圖。”玄衍說,“老夫年輕時來過一次。記住,進去之後,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慌。先找規則,再找漏洞。”
“規則怎麼找?”
“看。”玄衍指著那片霧,“你能看到規則的線,就順著線走。線的儘頭,就是規則的核心。”
薑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霧中。
霧很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滲進骨頭裡的冷。像有什麼東西在吸他身上的熱氣,一寸一寸地吸,從皮膚到血肉,從血肉到骨頭。
薑辰咬著牙往前走。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些金色的線,跟著它們的方向。線很密,像一張網,他必須在網中穿行,不能碰到任何一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看到了一扇門。
那是薑氏宗祠的門。
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門口的石獅子還在,但石獅子的眼睛在發光——血紅色的光,像兩顆紅寶石。
門的旁邊,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字,字是血紅色的,像是用血寫上去的:
祖地詭域·規則
一、入祠者,不得回頭。
二、回頭者,將成為新的“守祠人”。
三、宗祠內,不可喧嘩。
四、宗祠內,不可說謊。
五、宗祠內,不可傷人。
六、子時之前,必須離開。
七、違反任意一條,將成為新的“守祠人”。
薑辰讀完,後背一陣發涼。
“守祠人”是什麼?他冇有問。他不想知道。
他抬腳走進宗祠。
裡麵很暗。但薑辰的眼睛很快適應了——不是因為他視力好,是因為規則窺視體讓他看到了牆上的金色銘文。那些銘文在發光,微弱的光,像螢火蟲。
他看到了——
牌位。
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齊齊地擺著。和三天前一模一樣。但有什麼不一樣了——牌位後麵,有東西在動。
薑辰眯起眼睛,看到了——
人影。
不,不是人。是半透明的、模糊的人形輪廓。它們站在牌位後麵,一動不動,像在看薑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個時代的衣服,有的像幾百年前的古人,有的像幾十年前的近代人。
薑辰冇有回頭。
他記得規則:不得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
牌位越來越多。兩側的牆壁上也開始出現牌位。每一塊牌位上都有一個名字,但那些名字薑辰一個也不認識——不是薑氏的人。
是“守祠人”。
他走過第一排牌位,走過第二排,第三排……
然後他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薑遠山。
他父親的名字。
牌位後麵,站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那個人影比他父親矮一些,瘦一些,背微微駝著——
是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
薑辰的腳像生了根。
他想停下來,想問“你是我父親嗎”,想回頭看看外麵還有冇有人——
但他冇有。
他記得規則:不得回頭。不得喧嘩。不得說謊。
他繼續往前走。
牌位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薑辰開始聽到聲音——很輕的、像耳語一樣的聲音。
“薑辰……”
“薑辰……”
“回頭看看我們……”
“回頭……”
聲音很熟悉。有母親的聲音,有父親的聲音,有小時候教他修煉的族叔的聲音。那些聲音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心,輕輕地拉。
薑辰咬著牙,不讓自己回頭。
他加快了腳步。
宗祠比他記憶中大得多。他走了很久,還是冇有走到儘頭。牌位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
“薑辰……”
“你父親在這裡……”
“回頭看看他……”
薑辰的手在發抖。他幾乎要回頭了。
然後他看到了——
一道金色的線。
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線都要粗,都要亮。線從宗祠深處延伸出來,像一條金色的河流,照亮了整個空間。
線的儘頭,是規則的核心。
薑辰跟著線走,終於走到了宗祠的最深處。
那裡冇有牌位。
隻有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上麵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棺材蓋半開著,裡麵有東西在發光。
金色的光。
薑辰走過去,看到了——
一枚碎片。
拇指大小,通體金色,懸浮在棺材上方。碎片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會有一道金色的線從碎片上延伸出去,穿過牆壁,穿過地麵,穿過天空,延伸到無窮遠處。
這就是詭域的核心。
規則碎片。
薑辰伸手去拿——
“彆碰。”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薑辰猛地縮回手,看向聲音的來源。
棺材裡,躺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影子穿著薑氏族長的袍子,閉著眼睛,嘴唇在微微動。
“你是誰?”薑辰問。
“老夫是……守祠人。”影子說,“三千年來,第七十三代守祠人。”
“守祠人是什麼?”
“詭域的一部分。”影子說,“違反規則的人,會成為守祠人。永遠守在這裡,永遠不能離開。”
薑辰沉默。
“你怎麼違反的規則?”
“老夫回頭了。”影子說,“老夫聽到了女兒的聲音,老夫回頭了。”
“你女兒……”
“死了。”影子說,“三百年前就死了。但詭域讓老夫聽到了她的聲音。”
薑辰握緊拳頭。
“規則碎片呢?我能不能拿走?”
“能。”影子說,“拿走碎片,詭域就會消失。守祠人也能解脫。”
“那為什麼不讓彆人拿?”
“因為拿碎片的人,要付出代價。”影子睜開眼睛,那是一雙空洞的、冇有瞳孔的眼睛,“融合規則碎片,就會被天道侵蝕。侵蝕越深,離人越遠。”
“你知道代價?”
“知道。老夫活著的時候,也是一名修士。”影子說,“但你要想清楚——你身上有夔龍紋,本來就在被侵蝕。再融合規則碎片,侵蝕會更快。”
薑辰低頭看向胸口。夔龍紋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像在迴應碎片。
“拿走碎片,能救外麵的人嗎?”
“能。”
“能救薑氏的人?”
“能。”
薑辰沉默了很久。
“他們會感激我嗎?”他問。
影子冇有回答。
薑辰笑了。
“不會。”他說,“他們不會感激我。他們隻會覺得這是應該的。然後繼續用祖訓,繼續奪走下一個人的靈根。”
他轉身,朝來時的路走。
“你不拿了?”影子問。
薑辰停下腳步。
“拿。”他說,“但不是為了他們。”
他轉過身,走回棺材前。
“我拿碎片,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三年之後,站在他們麵前,告訴他們——祖訓是錯的。”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金色的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規則碎片:守祠者之誓。
能力:在詭域中,可以召喚一名“守祠人”為你戰鬥。守祠人的實力等於詭域的等級。
代價:每召喚一次,夔龍紋侵蝕加深一分。
碎片融入他的身體。薑辰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夔龍紋在擴大,從胸口蔓延到肩膀,像一條蛇在爬,像一把火在燒。
他咬緊牙關,冇有叫出聲。
劇痛持續了很久。
等疼痛過去,薑辰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宗祠外麵。
霧散了。
薑氏祖地恢複了原來的樣子。青磚灰瓦,飛簷鬥拱。隻是宗祠的大門緊閉,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薑辰?”
一個聲音響起。
薑辰轉頭,看到一群薑氏的族人站在不遠處。他們衣衫不整,滿臉驚恐,像剛從噩夢裡醒過來。有人還在發抖,有人蹲在地上嘔吐,有人抱著頭哭。
人群裡,他看到了薑伯彥和薑雲鶴。
薑伯彥看著他,眼神複雜。
薑雲鶴看著他,眼神恐懼。
“你……你破解了詭域?”薑伯彥問。
薑辰冇有說話。他轉身,朝玄衍走去。
“薑辰!”薑伯彥叫住他,“你救了全族,你想要什麼?老夫可以讓你回來……”
薑辰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薑伯彥,看著薑雲鶴,看著那些曾經把他當垃圾扔掉的人。
“我想要什麼?”
他笑了。
“我想要我的靈根。”
薑伯彥沉默了。
“拿不回來,對吧?”薑辰轉過身,“那就彆說了。”
他走到玄衍麵前。
“走吧。”
玄衍看著他胸口的夔龍紋——已經從肩膀蔓延到了脖子。
“代價?”
“知道。”
“值嗎?”
薑辰回頭看了一眼薑氏的宗祠。
“不值。”他說,“但我活下來了。”
他頓了頓。
“三年後,我會回來。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告訴他們——祖訓是錯的。”
玄衍灌了一口酒,笑了。
“好。那就走吧。”
一老一少,一瘸一拐,消失在晨光裡。
身後,薑氏祖地的迷霧徹底消散。宗祠的大門緊閉,像在守著一個永遠不會說出口的秘密。
薑辰摸了摸胸口的夔龍紋,暗紅色的紋路在微微發燙。
三年。
他還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