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為贅 第179章 打秋風的鄰居
院子已經蕭條成那樣,雲昭對裡麵構造自然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儘管做了心理建設,但雲昭進門還是被狠狠地衝擊了。
她隻是一隻腳跨進房門,都沒看清裡麵構造,就被一陣酸餿泥垢味給衝擊到。
雲昭隻覺得頭暈目眩,幾乎暈厥。
她逃難似的,連忙掏出帕子把鼻子捂住,這纔好受許多。
而後她才開始觀察四周。
不過這房子一眼也就能看到儘頭了。
所謂的家徒四壁大抵說的便是這裡。
屋子烏漆嘛黑除了一堆稻草杆兒就什麼也沒有了。
起初雲昭還以為又是鄰居傑作,他把這裡給搬空了。
但再仔細一看,這裡鋪滿了稻草。
整個房間全是厚厚的稻草,但隻有一個角落的稻草有被壓塌的痕跡。
也就是說,那是原主人的床。
至於周遭倒是沒有傢俱挪動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房子由始至終便隻有這稻草杆兒。
雲昭忍不住眉頭抽搐。
外頭好歹還有菜園子,看著跟普通農家沒什麼區彆,但一進來讓人眼前一黑。
哪裡是什麼農家小院啊,這分明就是豬圈。
雲昭懷疑,馬廄都比這裡乾淨!
她很好奇其他人家是否也這樣,屋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稻草杆兒!
即便馬奴日子清苦,也不至於清苦到這份上吧?
儘管一肚子疑惑,但還是得生活的。
雲昭決定趁著太陽沒下山,先給自己騰挪出一個遮頭的地方纔行。
否則她就得睡菜園子了。
雲昭說乾就乾,先把帕子綁臉上,勉強隔絕了臭味,這才進去清理稻草。
儘管雲昭很努力地屏住呼吸,但還是被濃鬱的泥垢味熏得不行。
更為要緊的是滂臭的稻草裡還有許多淤泥。
這已經不是普通淤泥的味道,而像是來自深層腐爛的地底的腥臭。
雲昭疑惑又濃重了幾分。
依稀記得那部曲說這裡是以割馬草來換糧食。
潯陽四處被淹,百姓無法耕種,食物短缺是預料之中的。
用某種勞動來換取食物也是正常的。
若隻是割馬草應該不至於有這麼濃厚的淤泥腥臭味。
難道除了割馬草之外,他們還有其他營生?
雲昭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先搬稻草再說。
好不容易纔把屋子裡的稻草全都清理到淩亂的菜園裡。
雲昭準備等會便一把火燒了,留下的稻草灰正好用來當菜園的肥料。
搞定了稻草,她又再次看向空蕩蕩的屋子。
雖然清理了稻草,但總不能就睡在這泥地上吧?
雲昭看了一眼四周,發現不遠處的河灘上有一片竹林,她當即亮了眼睛。
有竹子啊!
有竹子,連夜編個草蓆或者吊床之類的就不是事兒了。
就在這時候,雲昭猛然感受到幾道炙熱的目光火辣辣地盯著自己。
她警覺地抬頭,便看到圍牆上幾個小孩兒正探頭探腦地往這裡瞅。
說來也巧,不是方纔在柱子邊撒潑的稚童是誰。
雙方陡然間對上眼都有些懵,然後大眼瞪小眼起來。
好一會兒,雲昭纔回神默默衝他們勾了勾手指。
“小孩兒,過來。”
那幾個小孩兒聽到雲昭的聲音,一溜煙滑下圍牆消失不見了。
一開始雲昭還以為他們是聽話地跑來找自己了。
但原地等了半晌,還是沒見小孩兒冒泡。
她才反應過來,這些小孩兒不是來找自己,而是心虛地跑了。
雲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果然對得住他們給自己的第一印象,這些小孩兒真欠揍,一點也不討喜。
本來還想從他們那裡套點話,現在看來是沒希望了。
雲昭不得不暫時放棄,準備繼續找裝備然後去砍竹子。
不過在這院子找了半天,仍舊是啥都沒有。
割馬草卻沒有鐮刀乃至柴刀之類的,不合理啊……
該不會又是被鄰居給拿走了吧?
雲昭無語,這人真黑心,半點沒給新住戶留東西啊。
雲昭不得已隻能找鄰居借。
結果剛到隔壁院門就看到那幾個小孩兒正鬼鬼祟祟地想往外麵溜。
結果自然是跟雲昭打了個照麵。
小孩兒被嚇一跳,再次轉身往裡麵跑。
他們咋咋呼呼的,霎時引起了生火煮飯的大人不滿。
那人不耐煩地嗬斥:“說了不要跑來跑去,天馬上黑了,趕緊回你們的家去!”
小孩兒們似乎都很懼怕這個大叔,他的話音落下,大夥就跟木頭人似的,霎時被釘在原地。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雲昭適時插嘴。
她的聲音出現後,院子裡霎時一片安靜。
正所謂張嘴不罵笑臉人,雲昭到底是常年在工匠坊混的,連忙露出一個和善有禮的笑容自報家門:
“你好,我是新來的馬奴,就住在隔壁,那個……家裡什麼都沒有,我想到旁邊砍些竹子做張床,不知方不方便借把柴刀。”
那大叔沒搭理雲昭,不悅地瞪向自家兒子。
也就是那幾個稚童中最壯碩的一個。
虎子心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拿出來。”虎子叔嗬斥。
在雲昭疑惑中,虎子默默邁步,他移動到庭院角落稻草堆邊,撅著屁股扒拉了一陣,沒一會兒就從稻草堆掏出了一把鋤頭和一把柴刀。
他也不用自家老爹吩咐,自發將這兩樣東西丟到了雲昭的麵前。
雲昭挑眉,敢情來打秋風的鄰居……是這小孩兒。
本隻是來借個柴刀,沒想到還能尋回失物,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失而複得麼?
雲昭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菜地,隻見這裡的菜非常擁擠,而且菜苗有高有低,矮的精神矍鑠,高的菜葉蔫蔫的,明顯不是同一茬長出來,且有移栽的嫌疑。
雲昭的心一下就瞭然了。
她默默收回視線,隻當沒看到菜園裡的菜,隻笑著彎腰將柴刀撿起:“多謝,等我砍完竹子便把柴刀歸還。”
“不用了,這本來就是方子的東西,你住了他的房子,這些東西便歸你用吧。”
虎子叔說著站了起來,雲昭這才發現他的其中一個袖子空蕩蕩的。
方纔他蹲著往灶台生火,倒是沒看出什麼異樣。
雲昭衝他作揖道謝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