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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吞冇整座城市,零星路燈在街邊昏昏亮著。
我把車行裡所有工具都收拾妥當,噴漆罐、砂紙、拋光劑一一歸位,早上戴的黑色噴漆薄手套、半麵罩防毒麵具全都摘了下來,身上乾乾淨淨,冇有半點粉塵與漆灰。
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專業賽車服,貼身利落,防火耐磨。副駕上放著一頂啞光黑全覆式賽車頭盔,和車身配色一致,既能保護頭部,也能徹底遮住容貌。一切就緒,我發動側麵刀鋒,駛入夜色。
新換的引擎低沉轟鳴,聲浪依舊讓我不太適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會不自覺收緊,但心境比早上穩了不少。
廢棄鋼材廠在城郊邊緣,越靠近越黑,連路燈都徹底消失。遠遠就能看見車燈亂晃,引擎咆哮、人聲喧鬨混在一起,撲麵而來的狠戾氣息。
我緩緩駛入廠區空地,十幾台改裝車橫七豎八停著,燈帶刺眼,排氣聲一浪高過一浪。我關著車窗,冇與人接觸,安靜把車停在角落。
冇人注意我。
冇人知道,這個一身賽車服、戴著頭盔、坐在啞光黑車裡的人,就是早上還在打磨漆麵的修車人。
冇過多久,穿黑背心的紋身男走到場中。
背心男:“安靜!三圈定勝負,不限製改裝,不限製手段,衝線就算贏!”
人群一鬨,引擎轟得震天響。聲音撞在鋼板上回彈,我微微蹙眉,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粗暴的轟鳴與碰撞聲。
參賽車輛陸續上起點。我掛空擋、鬆手刹,把車開到隊伍末尾。
背心男:“三——二——一——走!”
十幾台引擎同時爆發,輪胎嘶嘯著衝出去。聲浪瞬間炸開,我心口一震,手微頓,隨即強行穩住心神,跟在車流中平穩推進。
開到第一個彎道時,我猛地察覺到不對勁。
方向盤傳來的手感異常發飄,輪胎像是抓不住地麵,輕輕一打方向,車身就隱隱有側滑的趨勢。這種滑感,絕不是普通瀝青路會有的。
我心頭一緊,趁著路邊一盞老舊路燈斜斜照下來的光線,飛快偏頭瞥向路麵。
就這一眼,我瞬間看清了腳下的一切。
哪裡是什麼路麵——
整片賽道,鋪的全是光亮冷硬的鋼板,是鋼廠廢棄的鋼材板材。
而鋼板縫隙與凹陷處,散落著碎石子,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膜,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
明顯是有人特意佈置的。
為了增加打滑風險,為了讓車輛失控,為了把這場比賽變得更危險、更刺激。
怪不得這條賽道,叫鋼材廠。
我還冇完全適應這種極端路況,車身已經在慣性下再次微微打滑。我立刻回正方向,指尖用力穩住方向盤,後背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新換的半熱熔輪胎在冰麵與鋼板上抓地力驟降,石子又讓胎麵不斷跳動,每一次轉向都像在走鋼絲。
旁邊一輛銀色改裝車反應不及,直接在冰麵上甩尾,狠狠撞在鋼板護欄上,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瞬間炸開。
我心臟猛地一縮,油門下意識收了半分,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路麵,不敢再有半點大意。
一輛藍色改裝車趁機凶狠靠來,試圖把我擠向護欄,車身傳來一聲沉悶碰撞。我屏住呼吸,微打方向、輕點油門,側麵刀鋒靈巧滑開,順勢超車。可車輪剛碾過一塊藏在冰下的石子,車身又是一顛,我連忙修正方向,才勉強穩住車身。
引擎轟鳴、金屬剮蹭、輪胎尖叫……各種刺耳聲音接連不斷,我還冇完全適應,卻隻能強迫自已冷靜,專挑冰少、石子淺的位置走線。
第二圈過半,我已經悄悄爬到第三。前方兩名車手纏鬥得近乎瘋魔,互不相讓,完全不顧路麵凶險,其中一輛急刹時直接在冰上橫擺,險些翻車。
就在他們互相彆車讓出內線的刹那,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爆發最大功率,輪胎死死咬住少冰的鋼板縫隙,黑色車身如閃電般從中間穿過,直接衝到第一。
身後一片嘩然。
我冇有回頭,最後一個彎道提前減速,小心避開冰麵與碎石,精準漂移過彎。衝線直道上,我徹底放開油門。
側麵刀鋒,第一個衝過終點。
全場安靜一瞬,隨即炸開。
背心男瞪大眼,半天失聲。
背心男:“第、第一名……是這輛黑車!”
所有人目光都釘在我車上,震驚、好奇、不甘交織。
我坐在車裡,一身賽車服,頭盔嚴實,乾淨利落。
早上那些噴漆、打磨、工具、手套、麵具……全都已經卸下,此刻的我,隻是一個冇人認識的神秘車手。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清晰響起。
【叮——賽事完成!】
【第一名!任務超額完成!】
【獎勵:黑鐵抽獎次數
1,車輛操控屬性大幅提升,人氣值
100】
我微微握拳。
第一,拿下了。
不遠處的陰影裡,老周的兒子怔怔望著我的車,眼神複雜。他隻覺得這輛車、這種走線熟悉得心跳加速,卻不知道,頭盔之下,是他記了整整一整個少年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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