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負責看管現場?”
“林家的人。”
王驍的眼睛眯起來了。
“誰?”
“陳伯派去的人。”
王驍把報告放下,看著林婉。
“你爸出事的時候,陳伯在哪兒?”
林婉愣了一下,想了想說:“他在林家。那天老爺子剛出院,陳伯在家照顧老爺子。”
“有人能證明嗎?”
“有,家裏的傭人都能證明。”
王驍沉默了幾秒。
不在場證明。
陳伯這人做事,滴水不漏。
“還有什麽疑點?”他問。
林婉又掏出一張紙,遞給王驍。
“這是我爸出事前一個月的通話記錄。我花了很大力氣才從移動公司調出來的。”
王驍接過那張紙,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大部分是正常的商務電話,客戶的、合作夥伴的、林家人的。
但有一個號碼,在出事前三天,打了七次。
每次通話時間都不長,一兩分鍾。
王驍指著那個號碼:“這個是誰的?”
“查過了,是一個不記名的手機卡。”林婉說,“我找人定位過,那張卡在出事之後就停機了,再也打不通。”
王驍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記名卡,出事就停機。
這明顯是有人故意用的。
“你爸出事那天,最後接的電話是誰打的?”
林婉翻了一下通話記錄,指著一個號碼:“這個,是陳伯的手機號。”
王驍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伯打電話說了什麽?”
“我爸沒跟任何人說。”林婉的聲音有點哽咽,“他接完那個電話就出門了。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屋裏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王驍把資料一張張收好,放回信封裏。
“這些東西先放我這兒。”他說,“我再找人查查。”
“你找誰?”林婉問。
“一個朋友。”
林婉看著他,眼神裏有好奇,有懷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王驍,你到底什麽來路?”
王驍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一個普通人。”他說。
林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
“王驍,不管你是誰,謝謝你。”
說完,拉開門走了。
王驍坐在床上,手裏捏著那個信封,腦子飛速轉著。
陳伯。
又是陳伯。
林誌國死之前,最後一個電話是陳伯打的。接完電話就出了門,然後就出了事。
這絕對不是巧合。
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證據。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所有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陳伯這個人,太厲害了。
王驍把信封塞進床墊底下,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他在想一個問題——陳伯為什麽要殺林誌國?
林誌國是二房的當家人,手裏握著林家六成以上的現金流。他一死,二房就垮了,那些錢就流到了別人手裏。
誰拿到了那些錢?
林誌遠?其他房的親戚?還是——陳伯自己?
王驍閉上眼,把林家的人物關係在腦子裏畫了一張圖。
林震南(老爺子,已死)——林震北(弟弟,獨居後院)
大房:林誌遠(家主,軟蛋) 趙美蘭(潑婦)
二房:林誌國(已死)——林婉(女兒)
管家:陳伯(實權人物,來曆不明)
其他房的親戚若幹,都是牆頭草。
這林家,表麵上林誌遠是家主,實際上陳伯纔是真正的掌舵人。
一個管家,憑什麽能掌舵?
除非他手裏有林家的把柄,而且是不小的把柄。
林震北說過,陳伯手裏有老爺子的把柄。
現在王驍懷疑,陳伯手裏可能不止一個把柄。
晚飯的時候,又出事了。
劉德彪帶著人來了,這回不是鬧事,是來收賬的。
十幾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站在林家大廳裏,跟一堵牆似的。
劉德彪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裏盤著那串核桃,笑眯眯地看著林誌遠。
“林會長,考慮好了沒有?”
林誌遠站在旁邊,腿都在打顫。
“劉爺,您再寬限幾天,我、我正在籌錢……”
“籌錢?”劉德彪笑了,“你林家家大業大,一千多萬還要籌?說出去誰信?”
“我、我手頭緊……”
“手頭緊?”劉德彪的笑容收了,“行,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今天之內把一千五百萬打我賬上。第二,把你林家在東街那棟樓抵給我。”
林誌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東街那棟樓是林家最值錢的資產之一,市值至少五千萬。拿它抵一千五百萬的債,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搶。
“劉爺,這、這不行……”
“不行?”劉德彪站起來,走到林誌遠麵前,拍了拍他的臉,“那就給錢。沒有錢,就給樓。沒有樓,就給命。”
林誌遠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趙美蘭在旁邊尖叫起來,被一個黑衣人捂住了嘴。
大廳裏亂成一鍋粥。
王驍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沒有看劉德彪,而是看陳伯。
陳伯站在一旁,臉上還是一副焦急的表情,但王驍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那是笑。
藏在焦急麵具下的笑。
果然,劉德彪是陳伯安排的。
王驍心裏有了底。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婉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別去。”
王驍看了她一眼,輕輕撥開她的手,走了過去。
“劉爺。”他站在劉德彪麵前。
劉德彪轉頭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又是你?上次給你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不是人物。”王驍說,“我就是想問一句——您跟林家的這筆賬,到底是跟林誌遠算,還是跟林家算?”
劉德彪眯起眼:“有區別嗎?”
“有。林誌遠代表不了林家。”
劉德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林誌遠,突然笑了。
“有意思。你是想說,林家還有別人能做主?”
王驍沒說話,轉頭看向林婉。
林婉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
“劉爺,林家的生意,我二房占了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