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辭晚風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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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逢是招標會前一晚的酒會。
棠溪和其他幾家公司的負責人推杯換盞。
“棠小姐,聽說您上個季度給風行談下了一個二十年的海外合同,這種能力放在哪裡都是鳳毛麟角的。”
“之前棠小姐在棠氏集團我就注意到了她,很有能力,也不知道怎麼想不開要跟著喻宴舟那個小白臉,你們看棠小姐現在出來單乾,一路順風順水。”
棠溪笑著和幾人碰杯,謙虛。
酒杯在半空被人攔住。
剛被稱為“小白臉”的喻宴舟擋在棠溪身前。
他彬彬有禮,“抱歉,我太太不能喝酒,我來。”
一口氣喝完了半杯高度數洋酒,喻宴舟看向棠溪。
“在外麵玩了半年了,收收心跟我回家。”
棠溪抄起手邊紅酒,潑了喻宴舟一臉。
“喻先生,我們從冇領過結婚證,你再糾纏我就要報警了。”
她轉身就走,喻宴舟追,扯掉了棠溪搭在肩頭的大衣。
曾經冷白色的肌膚上,遍佈大大小小的紅色燒傷。
那些坑洞有深有淺,醜陋猙獰地長在棠溪手臂、肩頭,甚至胸口。
喻宴舟僵立在原地。
棠溪撫摸過這些傷疤,被活生生焚燒的痛苦再次縈繞上心頭,刺激的她眼珠子發紅。
她抬手觸碰自己鎖骨上半個巴掌大小的燒傷時,喻宴舟看見了她中指帶著的鑽戒。
“你訂婚了?”
棠溪看了眼戒指,把手伸到喻宴舟麵前。
“我以為你應該先問我手上的傷又是哪裡來的。”
曾經纖纖如玉的十指有好幾根都出現了變形,關節增生。
這不是燒傷。
“哪裡來的?”喻宴舟聲音顫抖。
棠溪笑起來。
“也是拜你和白淺草所賜啊,”她冇在意聚攏過來的人群,音量足夠所有人聽見,“隻是因為我對她的毆打還了手,你就縱容她把我的手按進冰桶裡整整兩個小時。”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疼,你聽著我尖叫,我讓你們放過我,可你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你對白淺草說隨便出氣,隻要她開心就行。”
周圍人看向喻宴舟的目光全是鄙夷。
“世界上還有這種爛人?”
“這已經是故意傷害了吧?”
“那場火災你們冇聽說嗎,白淺草和喻宴舟這對狗男女都差點故意殺人了!”
“看棠小姐這一身的傷,能活下來也真是吉人天相。”
喻宴舟無措地想要幫棠溪披上衣服,臉上捱了重重一拳。
陸隨擋在兩人中間。
“再騷擾我未婚妻,我真的會報警。”
喻宴舟不屑地看了著陸隨,這個五年前他就冇放在眼裡的小混混,棠溪的跟班。
“陸隨,我不知道你怎麼跟風行集團攀上關係的,但你以為這樣你就能贏過我?你不知道我和棠溪之間共同經曆了多少,你永遠取代不了我的地位。接下來的競標我會讓你輸的一敗塗地,讓棠溪知道你就是個廢物草包。”
陸隨憐憫地看了眼喻宴舟。
這場競標,喻宴舟輸的一敗塗地。
棠溪這邊攻勢很猛,準備也很充分,喻宴舟幾乎冇有還手之力,政府項目毫不猶疑選了棠溪。
當晚,風行集團慶功宴,喻宴舟站在酒店門外都能聽見裡麵的歡聲笑語,他窺見棠溪挽著陸隨,兩人對視時,棠溪眼底無儘的愛意。
曾經這雙眼睛,隻有在看向他時纔會如此深情。
鬼使神差的,在慶功宴結束,棠溪和陸隨開車離開時,喻宴舟跟在了後麵。
他看見車在一處僻靜的路邊停下。
棠溪下車,扶著路邊垃圾桶乾嘔,手痛苦地按壓著胃。
陸隨看見前麵路口咖啡店亮著燈,“我去給你找點溫水。”
他是跑著去的。
棠溪胃絞著疼,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是一個勁犯噁心。
這是跟在喻宴舟身邊那些年落下的神經性厭食症的後遺症。
她扶著垃圾桶吃力地站起來,被人從後麵摟住腰。
“這麼快?陸隨你飛毛腿啊。”
話音落,棠溪才感覺不對。
身後的人不是陸隨。
是喻宴舟。
他臉頰貼著她後背肌膚,在哭。
眼淚滾燙。
可棠溪隻覺得噁心。
她一句話都冇說,直接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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