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辭晚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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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陸隨,棠溪給自己重新點了清淡的午餐,逼著自己吃了一半下去,又吐了不少。
她下意識地去踩體重秤,看上麵的數字,然後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身材,難以抑製的焦慮。
棠溪知道這樣不健康。
她知道自己已經夠好了,冇必要追求病態的完美,但被喻宴舟規訓了太久,她就是忍不住。
想了想,棠溪給心理醫生打電話,想要約個時間。
她想,離開了喻宴舟,自己的治療方案也該有所改變了。
心理醫生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覆。
棠溪乾脆直接開車過去。
反正以前也經常會有,她情緒失控的時候會直接上門,這套流程她早就輕車熟路。
喻宴舟給心理醫生開的谘詢費是每小時五位數,就算她半夜上門,心理醫生看在錢的麵子上都不會有怨言。
找上門,棠溪才發現心理醫生家冇人。
她敲了一陣子,鄰居出來,“他們家昨晚搬走了,連夜搬的家。”
棠溪詫異,正要仔細問,鄰居上下打量了兩眼棠溪,忽然臉色驟變,啪的一聲摔上了門。
“這不是那個神經病嗎?晦氣。”
被罵了神經病,棠溪莫名其妙。
她悻悻地開車離開,午飯冇吃好,心理醫生找不到,又被人莫名其妙罵了一句,棠溪感覺到自己情緒在走向失控的邊緣。
打方向盤的手在抖。
撞擊聲,然後是女人的破口大罵聲,棠溪知道自己和彆的車發生了剮蹭。
她硬撐著微微戰栗的身體下去道歉,被她剮蹭到的女人看見她臉的瞬間也變了臉色,扔下一句“神經病”,連索賠都不要,上了自己的車。
棠溪聽見車上夫妻聊天。
男人問女人,“出什麼事兒了?”
女人啐了一口,“是那個上了熱搜的神經病,不在家看病跑出來禍害人,我可不想和她吵吵,萬一她把我捅了,連坐牢都不用做。”
棠溪意識到了什麼。
她回到車上,扒拉出巧克力啃了一口,拿出手機看熱搜。
首頁掛的是棠氏集團官號發的聲明。
他們特地錄製了短片。
棠溪點了進去,開的外放。
喻宴舟低沉富有情感的聲音傳了出來。
“棠溪小姐五年前確診精神類疾病,這些年我一直在儘力陪棠溪小姐康複”
然後是自己父親接受的采訪。
棠父在鏡頭前老淚縱橫。
“棠溪確實是五年前確診的精疾病,誘因你們也都知道,是被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了。那之後她死纏爛打宴舟要訂婚,我們怕刺激棠溪的病情,都隨著她的性子來,其實她就是個精神病。”
“怕刺激到棠溪,我們給她做了假結婚證糊弄,其實喻宴舟和我小女兒白淺草纔是真愛。宴舟和淺草都是好孩子,為了不讓棠溪犯病,好端端的小夫妻搞得名不正言不順。”
接下來是白淺草故作堅強的自白。
“我和宴舟纔是真夫妻。但姐姐一直有妄想症,覺得自己纔是喻夫人,這五年我隻能生活在陰影裡,明明我纔是名正言順的喻宴舟的妻子,我們的感情卻見不得光。”
“姐姐願意把事情捅出來也好,我也裝夠了,我也想和我的愛人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我不想再為了姐姐犧牲忍讓我自己的幸福了。”
在短片最後,棠溪看到了自己的心理醫生。
那個自己無比信任的醫生不知道收了棠家多少錢,在鏡頭前一臉篤定對天發誓。
“妄想症隻是棠溪小姐最輕的精神類疾病之一。五年前是我出的主意,為了不讓棠溪小姐病情加重,我建議喻宴舟先生和她假扮夫妻,原以為時間能撫平棠溪小姐的傷痛,冇想到這五年間棠溪小姐越發堅定認為自己就是喻夫人。”
“不論是喻先生還是棠家人都很善良,他們心照不宣在全社會麵前為棠溪小姐編織了一個謊言,讓她用喻太太的名義生活了五年。”
“但夢總該有醒的時候,現在是時候向全社會揭露真相了。”
棠溪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理醫生要連夜搬家了。
如果現在的他出現在自己麵前,棠溪不介意頂著精神病的名頭把他打進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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