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
門口，今日特供的“五行混沌湯”在鍋中咕嘟冒著泡，偶爾還迸發出可疑的閃光。
“叮咚。”
清脆的電子音在寬敞的食堂內迴盪，懸掛在半空中的巨型全息投影菜單閃爍兩下，切換成了今日推薦介麵。
廣播裡傳來甜美但機械的女聲，伴隨著令人不安的歡快背景音樂：
“各位師生中午好，今日靈膳堂特供推薦如下——”
“第一道推薦菜品乃是五行混沌湯，限量供應，由丹房與符陣院聯合研發，內含五行靈材，飲下後可體驗‘混沌初開’之感！湯體具有自主意識，會主動躲避勺子，建議最好用定身符輔助取用哦。”
“對於此道菜品，昨日最佳評價是某位匿名學員的‘喝完後我看到了太奶奶在寂死之界跳廣場舞’。”
“第二道推薦菜品是清心寡慾沙拉，素菜特供，含有斷情絕欲草，有效壓製心魔。”
“副作用是食用後六時辰內對任何異性失去興趣。實乃情侶吵架後的首選療傷聖品。”
“第三道推薦菜品是天雷滾滾炸酥肉，乃是用第三極雷屬性妖獸霹靂豬的裡脊肉，裹以引雷符粉漿，經丹爐真火快速炸製。”
“入口酥脆，咀嚼時會迸發細小電弧，食用者頭髮會自然蓬鬆捲曲。10%概率觸發短暫麻痹，5%概率讓食客原地蹦起三尺高。”
“昨日最佳評價是某位匿名劍修教習的‘吃完後我的本命劍帶電了，一拔劍就電自己’。”
“最後一道推薦菜品乃是冰火兩重天火鍋，湯底一半是玄冰靈泉，一半是地火熔漿，中間以符咒分隔。”
“冰湯涮肉鮮嫩，火湯煮菜爽脆，但必須嚴格按分區下料。事故記錄是上次有弟子把魚肉扔進火湯，結果炸了食堂半麵牆。”
“推薦吃法：先冰後火，體驗丹田冷熱交替的刺激修煉法。”
“今日午時推薦到此為止，祝各位師生享用愉快。”
鞠有道看完菜單，抱頭哀嚎：“這食堂是想謀殺我們吧！”
李如晦默默按住顫抖的腿，默不作聲。
隨後二人同步看向唐憶，唐憶作勢就要起身回宿舍。
他們對視一眼，一人伸出一隻手，按住了唐憶的兩邊肩膀。
“東燭！咱們總要嘗試一次，不是嗎？”
唐憶看著鞠有道嚴肅的眼神，又坐了下來，麵露沉重之色。
突然，廣播又響：“特彆通知：因五行混沌湯逃出容器，現正在東區流竄，請周圍弟子協助圍捕。重複，這不是演習！”
三人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一碗冒著詭異黑氣的濃湯正用觸手狀的湯汁扒著窗框，試圖翻窗逃跑......
唐憶：“……”
“再次緊急通知！‘隱身韭菜盒子’少了兩份，請目擊者舉報！重複，這不是演習！”
三人轉頭，隻見兩個空盤子正鬼鬼祟祟地向門口移動……
李如晦實在忍不住了，身體瞬間衝了出去，直接抓住了兩個空盤子，然後將兩個盤子抓了回來，放在了唐憶和鞠有道身前。
“這個好吃，試試。”
唐憶皺緊眉頭：“你怎麼不試試？”
李如晦將頭轉向一旁，並不與唐憶對視。
“不餓。”
二人並未理會這兩盤隱身韭菜，而是去憑藉玉簡取了一些食物。
靈膳堂有規定，每個學員用餐都需要刷玉簡給出自己的評價，當然也可以選擇匿名評價。
每日中午的食堂都會選出昨日的最佳評價進行表揚。
而當三人都坐好之後，唐憶盯著麵前那碗五行混沌湯，湯麪泛著詭異的七彩流光，偶爾還咕嘟冒出一個氣泡。
氣泡破裂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尖叫。
隨後他用筷子戳了戳另一個盤子裡那坨黑乎乎的金丹燉肉，肉塊突然抽搐了一下。他嘴角抽了抽：“……這玩意兒是活的吧？”
剛剛那兩份隱身韭菜已經擺在了李如晦麵前，畢竟自己端來的苦，要自己吃。
唐憶深吸一口氣，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態，舀了一勺混沌湯，閉眼灌了下去——
“轟！”
他的味蕾彷彿被天劫劈中，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味道在口腔炸開——酸、甜、苦、辣、鹹、腥、澀……甚至還有一絲金屬味。
更可怕的是，湯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順著他的食道滑下去時，還能感覺到輕微的掙紮。
唐憶表情瞬間凝固，瞳孔地震。
鞠有道和李如晦死死盯著他：“怎麼樣？”
唐憶緩緩放下勺子，眼神空洞：“我……看到了天道。”
“啥？”
“就是……眼前一黑，然後無數星辰在閃爍，耳邊還有人在唸經……”
鞠有道：“你確定不是食物中毒出現幻覺了？”
唐憶突然捂住嘴，猛地站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不行，我得去……唔……”
話還冇說完，轉身化作一道殘影衝向垃圾桶。
鞠有道和李如晦對視一眼，同時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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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來。”
“有硬性規定怎麼辦？”
“偷偷跑，回宿舍，讓東燭做飯。”
“行。”
兩人達成共識，正準備拉上唐憶開溜，食堂廣播突然響起：“注意！注意！檢測到有學員未完成用餐就試圖離開，護堂大陣已啟動！”
下一秒，食堂大門“砰”地閉合，窗戶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
門口立著三個苦著臉的女孩子，眼看著出不去，淚水都要急出來了。
鞠有道絕望地後仰：“完了，我們被食堂囚禁了！”
李如晦麵無表情地拔劍：“殺出去。”
而此時的唐憶顫顫巍巍地回來，握著筷子的手都是搖晃的。
……
三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707宿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鞠有道一進門就直接癱倒在地，像條擱淺的魚，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我舌頭是不是冇了？為什麼我嘗不到味道了？”
李如晦靠在牆邊，手按著腹部，眉頭緊鎖：“丹田……在抽搐。”
唐憶則直接倒在沙發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隻是虛弱地吐出一句：“……我再也不信食堂的‘推薦菜品’了……”
整個下午，宿舍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鞠有道痛苦的呻吟：
“我的胃……好像在渡劫……”
李如晦閉目調息，試圖用劍氣鎮壓體內翻騰的混沌靈力，但效果甚微。
唐憶蜷縮在床榻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拿出玉簡，看著剛剛收到的新訊息。
“唐東燭學員，你好。”
“鑒於你已在靈膳堂就餐一次，特發通知，每位學員需在當日午時進入食堂就餐，早晚時分不做要求，可自己在宿舍製作，但無特殊需求，不得私自下山！”
唐憶一字一句看完後，雙眼一閉，直接昏了過去。
直到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舷窗灑進來，唐憶才勉強撐起身子，虛弱地說道：“……我做飯吧。”
客廳裡的鞠有道瞬間活了過來，掙紮著爬進唐憶的房間：“……救我……”
李如晦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寫滿了感激。
唐憶歎了口氣，從冰箱中拿出食材，慢慢熬煮起來。
不一會兒，濃鬱的香氣瀰漫整個宿舍。
鞠有道趴在廚房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粥，感動得快要哭出來：“每次看到正常的食物都是熱淚盈眶啊。”
李如晦默默遞來碗，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但眼神已經柔和了許多。
唐憶盛了兩碗遞給他們，自己也捧著一碗小口啜飲。
溫暖的靈粥入腹，那股折磨人的混沌靈力終於被安撫下來，三人的臉色也漸漸恢複。
鞠有道喝完最後一口，長舒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活過來了。”
李如晦放下碗，難得地說了句長話：“以後，食堂誰愛去誰去，我寧願啃樹皮。”
唐憶點點頭，又盛了一碗粥。
“對了，明天就是開學典禮了，我還不太理解學院的招生規矩，你們知道不？”
李如晦很乾脆地搖著頭，鞠有道則開始咳嗽。
“這個你可是問對人了，之前我在靈道司所在洞天——青靈境裡待了不少時間，打聽到了不少事。”
“由於幻映之境選人是無規則的，但幻天境的天選者都需要在一月之內進行一次幻映之行，所以為了提高天選者的生還率，靈道修行學院會在每個月初進行新生錄取，然後會在下個月底讓學員進行幻映之行。”
“明天就是六月初了，所以明天是開學大典，在六月月底，我們將進行第二次幻映之行了。”
唐憶點頭表示理解了，隨即繼續發問：“幻天境是個啥？還有你今上午告訴我的映天境又是啥？”
鞠有道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太清楚，等以後上課應該會教吧，我隻知道第七極以下的天選者都屬於幻天境，而第七極之上則是映天境，神靈層次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三人吃完後，一起將餐桌以及廚房收拾乾淨便各自回房間了。
這一晚，靈道修行學院的食堂，永遠失去了三位顧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