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正敲打著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叩門。
唐憶猛地坐起身,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彷彿要衝破肋骨的牢籠。
他做了一個夢。
一座懸浮在雲端的金色天宮,巍峨的殿宇在星光下熠熠生輝,九重玉階通向一扇雕刻著奇異符文的大門。
夢到這裡之時,總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的名字,低沉而威嚴,卻始終看不清說話者的麵容。
唐憶抓起床頭的鬧鐘——六點十七分。
他歎了口氣,伸手抹去額頭的汗水。
“星燎你給我出來。”他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唐憶注意到自己臥室的牆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他眯起眼睛,藉著偶爾閃過的雷電光芒仔細檢視。
在原本空無一物的白牆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串金色的符號,與他夢中天宮大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唐憶表情變得極其無語,不知道那傢夥又在搞什麼鬼。
符號依然在那裡,而且似乎在緩緩流動,如同有生命的液體黃金。
唐憶緊盯著牆壁,控製著自己的身體下床,手指不自覺地伸向那些符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牆麵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符號中心爆發。
唐憶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臥室的傢俱、牆壁、窗戶全都融化成彩色的漩渦。
一陣天旋地轉後,唐憶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石麵,倒映著漫天星辰。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金色大門前——與夢中一模一樣的天宮入口。
大門上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
唐憶深吸一口氣,伸手推向那扇看起來重達千斤的門扉。
門輕輕一碰就無聲地向內開啟,彷彿早已等待多時。
門內是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長廊,兩側矗立著高大的玉柱,柱身上纏繞著栩栩如生的龍形浮雕。
長廊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宏偉的宮殿輪廓。
“唐憶,你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識中迴盪。
唐憶聽到星燎經過拙劣偽裝的聲音,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儘管心中充滿疑慮和無語,唐憶的雙腿仍在繼續向前,開始沿著星光長廊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腳下的星光就會泛起一圈漣漪,如同踏在水麵上。
長廊儘頭是一個圓形的廣場,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趴伏著一隻體型龐大的神獸。
當唐憶走近時,那神獸抬起頭,金色的眼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唐憶第一次見到星燎的真身,是不經過任何變化的身軀。
全身覆蓋青金色龍鱗,脊背鬃毛如銀焰翻湧,流動著星輝般的光澤。
雙目如熔金,額前一支螺旋玉角銘刻著古老符文,四足踏著雲霧,爪下隱現蓮花光紋。
尾如麒麟,末梢散落點點星芒,呼吸間有細碎靈光流轉,彷彿周身縈繞著星河之力。
它的全身呈現出深邃的星空藍色,鱗片間閃爍著點點星光,彷彿將整個銀河係都披在了身上。
星燎站起身,優雅地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讓空氣中的星光微微震顫。
“小憶子,你看看吾今晚上有冇有搞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感覺?”它的聲音直接在唐憶腦海中響起,帶著古老而威嚴的韻律。
唐憶一巴掌拍在星燎的龍鱗上,結果自己的手反被震痛。
他不動聲色,緩緩將通紅的手背在身後。
“一般吧。”
星燎輕輕甩了甩尾巴,周圍的星光隨之舞動。
“這裡是你的識海天宮,是靈魂深處的一方天地,話說回來,這還是你第一次進識海吧?”
唐憶張開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確實,這還真是他第一次進入自己的識海。
“那你今晚上到底想乾啥,我明早上還要出行。”
星燎昂起頭,看向天宮上方變幻的星空。
“吾要向你揭秘那具分身的作用。”
冇等唐憶回答,整個天宮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玉柱搖晃,星光紊亂。
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撞擊天宮的邊界。
或者說,天宮在接近某個東西。
星燎不容分說地用龍角輕觸唐憶的額頭。
唐憶腦海中,出現了兩個身體的感覺。
身旁出現一個光團,光芒由耀眼變得黯淡,最後光消散了,這正是之前煉化的分身。
星燎的尾巴在地麵上劃出一個複雜的星圖,星光構成的線條懸浮在空中,形成兩個旋轉的門戶。
“一個世界,是你熟悉的星海聯邦所在的世界。而另一個,是位於萬界之上的‘宇墟之間’。”它分彆用爪子點了點兩個星門,“分身可以前往宇墟之間,而你的本體就留在你的世界。”
唐憶開始思索,此刻的感覺極其微妙。
他可以無障礙操控兩具身體,就好似擁有兩個思維,但靈魂卻仍是一體。
他發問:“為何一定需要分身前往那個世界?”
星燎沉默了一瞬,說:“這是天宮給吾傳遞的資訊,那些光繭裡的人想要甦醒,在那個世界能找到契機。”
唐憶看向天宮後方那堵雲牆。
被封禁不知多少年的人族同胞們,將從這座天宮出發,再次在這方諸天留下他們的痕跡。
星燎嘿嘿地笑著,道:“上次你給吾取了個名字,這次讓吾給你的分身取。”
星燎雙爪撐住下巴,腦袋輕輕晃著。
“分身本就擁有舉世無雙、冠絕諸天的資質,還有經過變異的太初烈陽。”
“那就叫燼曦怎麼樣?”
看著洋洋得意的祂,唐憶微笑著點頭。
隨後星燎擺了擺手,一陣刺目的光芒爆發,唐憶感到自己被猛地向後拉去,天宮、星燎、新的世界全都迅速遠去。
唐憶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窗外,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爬上窗台。
他感到靈魂深處有一根線在連接著自己的兩具身體,能夠清楚地知道兩個自己的一舉一動。
如同生命的另一個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