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緩緩睜開眼,朦朧的視線裡,浮動的仙霧如輕紗般繚繞。
白玉為階,金紋為飾,仙殿之內,靈光流轉。
穹頂高闊如天宇,繪有周天星辰之象,星輝不滅,隨雲氣緩緩輪轉,似有天道運行其中。
四壁浮雕上古仙神之姿,或乘龍駕鳳,或持劍引雷,每一道線條皆蘊靈韻,彷彿下一刻便會從石中走出。
空氣中靈氣如霧,呼吸間沁入肺腑,滌盪神魂。
偶有清音自虛空傳來,似琴非琴,似簫非簫,聞之心神俱靜。
整座仙殿似在呼吸,一磚一瓦皆與天地共鳴,身處其中,恍若超脫凡塵,立身大道。
他躺在一張白玉榻上,身下雲錦柔軟如絮,四周雕欄玉砌,穹頂之上星河流轉,彷彿置身於夢境。
“我……這是在哪?在地底也能這麼豪華?”
他撐起身子,指尖觸及冰涼的玉階,真實的觸感讓他確信——這裡並非幻境。
“嗚——”一聲低低的獸鳴傳來。
唐憶轉頭,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金色眼睛。
一隻僅有半米高的神獸正蹲在他榻邊,渾身金燦燦的絨毛蓬鬆柔軟,四爪還纏繞著未散儘的細小火焰,卻不再灼人,反而暖融融的,像個小火爐。
祂歪了歪腦袋,耳朵抖了抖,尾巴輕輕一甩,竟露出幾分……乖巧?
“這是個啥玩意?”唐憶愣住,下意識伸手。
祂眼神瞬間變得不善起來,兩隻眼睛瞪大,隨後一爪子拍向唐憶的頭。
“區區凡人,竟然敢冒犯吾!吾可是神獸狻猊”
唐憶雙腿用力在床上一蹬,身體連忙翻轉,險些被那一爪子擊中。
“君子動口不動手,能不能先放下你的爪子。”
唐憶立馬起身,背對著狻猊理了理衣裳。
突然,他感覺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狻猊正咧著嘴,尾巴上的火苗歡快地跳動著。
那傢夥的前爪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顯然就是罪魁禍首。
唐憶眯起眼睛,抄起手邊最近的圓形物件就扔了過去。
狻猊靈巧地側翻躲開,卻冇料到這隻是虛招——真正的攻擊是隨後飛來的方形硬物,結結實實拍在了祂圓滾滾的屁股上。
“嗷嗚!”狻猊炸著毛跳起來,落地時故意撞翻了盛著墨水的容器。
烏黑的液體朝唐憶潑來,他急忙扯過旁邊的布料一卷,液體全濺在了成捆的竹片上。
“你完了,吾定要打死你!”狻猊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唐憶的回答則是掄起身旁的長杆來了個全力揮擊。
狻猊被掃飛出去,在空中靈活地扭身,爪子勾住垂掛的輕薄布料一蕩——整幅織物“刺啦”裂開,祂藉著慣性直接騎到了唐憶脖子上。
“下去!你爪子燙!”唐憶胡亂抓撓,摸到狻猊的角就往下拽。
狻猊死死揪住他的頭髮,尾巴“啪啪”抽他耳朵,每下都帶著小火苗,把他鬢角燎得捲曲冒煙。
他們滾過光滑的地麵,撞得殿內“咚咚”作響。
唐憶掐住狻猊的敏感部位,那傢夥頓時笑岔了氣,噴出的火星子在天花板上燒出幾個小洞。
趁祂扭動時,唐憶一個翻身把它壓住,不料狻猊突然縮成小貓大小,從他領口鑽了進去。
“燙燙燙!”唐憶像觸電般蹦起來,衣服裡鼓起個亂竄的小包。
他邊跳邊拍打前胸後背,狻猊卻從袖管溜出,恢複原形後得意地抖著鬃毛。
戰局轉移到高大的架子間。唐憶抓起厚重的方形物當盾牌,狻猊就噴火把表麵烤得焦黃。
唐憶用細長物件戳祂鼻孔,星燎就打個噴嚏燒了他的頭髮。
他們撞倒了屏風,踢散了容器,最後在纏鬥中一起栽進筐子。
框子“咕嚕嚕”滾過走廊,裡麵不斷傳出“彆咬我尾巴!”“你角戳到我眼睛了!”的叫聲。
當筐子最終撞上柱子散架時,滾出來的兩個傢夥都掛著彩——唐憶的衣領被燎出鋸齒邊,狻猊的右角上纏著半截扯斷的布條。
他們氣喘籲籲地對視三秒,突然同時撲向地上最後一件閃閃發亮的繩子。
最後唐憶靠著手長的優勢,拿到了繩子,反手就將狻猊給纏繞了起來。
“你個臭小子,能不能尊重一下前輩。”
唐憶單手捏住繩子,另一隻手將祂毛茸茸的耳朵捏住,臉上不自覺露出勝利的微笑。
“你怕是白日夢做多了,還自詡前輩,哪個前輩剛見麵就要跟我打架?”
於是,這樣的情況僵持了一陣。
狻猊的尾巴火苗“噗”地變小了些,唐憶也鬆開了抓著繩子的手。
“算了,不跟你玩了。”唐憶假裝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笑出聲來,“我們剛纔…是不是太幼稚了?”
看到唐憶已經服軟,狻猊用爪子撓了撓耳朵,金瞳中的火光漸漸柔和:“確實不太符合本神獸的威嚴形象。”
唐憶盤腿坐下,看著滿地狼藉:“所以我們為什麼要打架來著?”
狻猊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尾巴火苗忽明忽暗:“好像...是你先辱罵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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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唐憶突然語塞,撓了撓頭,“好吧,是我不對。不過你朝我拍的那一爪子也太重了吧。”
“哼,你剛剛打得也不輕。”狻猊甩了甩尾巴,但語氣已經冇那麼生氣了,“不過...吾亦有錯,不該故意撞翻墨汁。”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尷尬的氣氛不斷散播。
狻猊突然用爪子推出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寶石:“要不這個送你,就當吾打你的賠禮了。”
唐憶笑了:“好啊,不過在那之前...”他指了指四周,“我們是不是該收拾一下?”
狻猊歎了口氣。
唐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個傢夥相視一笑,默契地開始收拾殘局。
唐憶整理散落的竹簡,狻猊則用尾巴上的火焰小心地修覆被燒焦的痕跡。
“對了,”唐憶一邊收拾一邊問,“你為什麼能變小啊?我以為神獸都是...”他比劃了個巨大的手勢。
狻猊得意地昂起頭:“這可是吾的天賦能力,變大變小隨心所欲。”祂突然壓低聲音,“不過現在法力還冇完全恢複,所以……”
“所以剛纔打架時纔沒使出全力?”唐憶恍然大悟。
狻猊點點頭,突然正色道:“今天的事……”
“我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唐憶做了個封口的手勢,“不過作為交換,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教我幾招防身術怎麼樣?”唐憶眼睛發亮,“剛纔你那招空中轉身太帥了!”
狻猊的尾巴火苗“呼”地竄高了幾分,顯然很受用這個誇獎:“這個就得看你表現了。先把這裡收拾乾淨再說。”
兩人繼續忙碌著,剛纔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對手,此刻卻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默契。
“剛剛光顧著打架了,還冇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唐憶,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