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一把拿起那把斧頭，衝回204房間時，整棟公寓開始異變。
牆紙大片剝落，露出後麵蠕動的血肉組織；天花板垂下的髮絲絞索無風自動；地板縫隙滲出黑色粘液，像無數隻小手抓撓著他的鞋底。
小雨站在餐桌旁，正在把生日蠟燭一根根插回腐爛的蛋糕。
“爸爸，還要許個願嗎？”
她仰起臉，瞳孔裡跳動著火光。
唐憶對小雨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點了點頭道：“我希望你和媽媽再也不用痛苦地輪迴，願你們從今以後都幸福快樂。”
小雨冇有說什麼，隻是眼淚不停地流出來。
小雨指著床，唐憶會意，立馬衝上去掀開床墊，下麵藏著一桶汽油——陳默原本準備用來和妻女“永遠在一起“的工具。
當他擰開油桶時，地上碎裂的鏡片中突然浮現林秀的臉。她的嘴唇被黑線縫住，卻拚命用眼神示意某個方向。
唐憶順著看去，發現衣櫃門內側貼著一張幼兒園畫作：
《我的家》
畫上有三個人手拉手站在房子前，而天空塗成不祥的血紅色。
“我們曾經試過很多次了，但先生，這次希望你能成功。”
小雨的聲音突然變成林秀的語調。她踮腳取下壁燈罩，裡麵藏著一盒火柴——每根火柴頭都浸著凝固的鮮血。
汽油潑灑的瞬間，整個房間發出痛苦的呻吟。
牆上的全家照開始流血，照片裡的陳默瘋狂捶打相框；天花板垂下的絞索突然套住虛空，勒出人形的凹陷；地板縫隙裡伸出無數蒼白的手，抓住唐憶的腳踝哭求：
“求求你…彆燒...這是我們的家...”
唐憶準備劃燃火柴時，小雨突然抱住他。
“這次要燒乾淨哦，爸爸。”
她的紅裙子無風自動，裙襬下露出焦黑的腿。
此時，走廊響起了腳步聲，以及野獸般的嘶吼聲
“快給我滾出來，你一定會像曾經那些的外來者一樣，都去死吧！”
隨後204號房間的門被砸出響聲，鋒利的斧刃很快就在木門上砍出了一道道裂縫。
陳默佈滿血絲的雙眼在裂縫中露出，眼裡透露出無儘的瘋狂與扭曲。
“該去死的應該是你這個罪人。”
唐憶抓住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從縫隙中紮向陳默的雙眼。
陳默也不閃不避，任由刀刺入右眼，隨後黑血噴湧而出，他慢慢地把刀從眼睛裡拔出來，扔在了地板上，臉上仍然帶著病態的笑意。
“知道為什麼我會讓你刺入我的右眼嗎？”他將自己的手指插入眼眶，“林秀最後看我的眼睛就是右眼。”
隨後他一腳踹開大門，迎接他的是唐憶的斧刃。
“反正你都得死，有什麼遺言就趕快說吧！”
陳默卻以非人的速度側身閃過。腐爛的左手突然暴長三寸，指甲如刀片般劃過唐憶的臉頰——五道血線在慘白的臉上緩緩浮現，滲出的血珠竟帶著黴斑般的黑點。
“拿著殺人的斧頭，你與我又有什麼區彆呢？”陳默的聲帶像灌滿泥漿，每個字都帶著黏膩的迴音。
他反手抓住唐憶的手腕，一把捏起來。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斧頭墜地的瞬間，陳默的膝蓋狠狠頂向唐憶腹部。
撞擊聲悶如擂鼓，唐憶嘔出的胃液裡混著血絲，在落地前被陳默拽著頭髮提起，鼻梁撞向餐桌邊緣。
“哢嚓！”
木屑與碎骨齊飛。唐憶在眩暈中看見小雨的紅裙子閃過，小女孩竟像野貓般跳上陳默後背，牙齒深深咬進他頸動脈的位置。
黑血噴濺在生日蛋糕上，奶油頓時沸騰般冒泡。
“賤人！”陳默反手抓住小雨的辮子，將她掄飛。
唐憶趁機撲出，染血的牙齒咬住陳默手腕肌腱，鹹腥的腐肉在口腔爆開。
兩人翻滾著撞在地麵，玻璃碎片如霰彈般嵌入皮肉。
劇痛中唐憶摸到鏡框碎片，狠狠紮進陳默太陽穴，碎片卻像刺入橡膠般毫無阻力。
“冇用的。”陳默咧嘴笑開，嘴角撕裂到耳根。他掐著唐憶喉嚨提起，脊椎骨在牆上撞出蛛網裂痕。
瀕死之際，唐憶想起林秀給他的提醒，用腳勾倒汽油桶，易燃液體浸透陳默的褲管。
“爸爸快跑！”
燃燒的泰迪熊劃過拋物線。
火焰“轟”地竄起三米高，陳默瞬間變成人形火炬。焦黑的皮膚如蛇蛻般剝落，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全是縫合線。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火焰中的怪物仍在前進，每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燃燒的腳印。
唐憶抄起斧頭劈向其膝蓋，臏骨碎裂聲與火舌爆裂聲混成一片。陳默跪倒時，整棟樓的鏡子同時爆裂，鋒利的碎片散落各處。
而擊殺陳默的最終一擊來自頭頂。小雨從吊燈躍下，染血的髮簪精準刺入陳默天靈蓋。
怪物終於發出非人的尖嘯，燃燒的身體像蠟像般融化，在地麵彙成“204”三個燃燒的數字。
此後再無陳默，輪迴已然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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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憶一把抱起小雨，另一隻手抓起汽油桶，開始在走廊與樓道狂奔，沿途都灑下汽油。
就在唐憶衝出一樓的大門之後，他懷裡的小雨甩手扔出一根燃燒的火柴。
火焰竄起的刹那，整棟樓響起鐘鳴。
鏽樓中依然能夠聽到撕心裂肺的嚎叫，這棟樓已不知經曆多少次輪迴，不過這一切的痛苦都不會再重演。
熱浪中，無數鏡子的碎片如雪花般飛舞，映出了截然不同的結局：
另一個時空裡，林秀牽著健康的小雨走進陽光。
陳默獨自在精神病院寫下日記。
而在這個時空——火焰吞冇了所有罪孽。
小雨的身體在唐憶懷中漸漸透明。
“爸爸，我會想你的你…我們…要見不到了。”
小雨的身體最後化作一縷白煙，隻剩一條紅髮繩，靜靜躺在他掌心。
唐憶的手握緊那條發繩，眼中閃過深切的憂傷，輕聲說：“祝願你們幸福，咱們有緣再見。”
火焰熄滅後，公寓消失了。
冇有廢墟，冇有灰燼，隻有一片空曠的荒野，和一座孤零零的墳墓。
墓碑上冇有名字，隻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
“願我們都不再疼痛。”
墳前擺著兩朵純白的花，花瓣上沾著晨露，像是剛剛纔放上去。
唐憶站在墓前，渾身是傷。
風吹過荒野，白花輕輕搖曳。
然後，他鞠了一躬，轉身走向遠處出現的路。
身後，兩朵白花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