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月照離人 14

    -

14

無星無月的夜晚。

冷顏枯坐在黑暗中，手裡摩挲著冰冷的槍。

這是她記事起摸到的第一把槍。

緬北暗無天日的折磨裡，靠著這把槍，她救出霍霆琛，與他一起逃出生天。

輾轉來到港城，也是她用這把槍，陪他打下一個偌大的地下王國。

他們曾相依為命。

他們曾生死相依。

她曾經以為他們是對彼此最重要的人。

直到遇見洛月綾，一切全部麵目全非。

霍霆琛眼裡，隻剩下洛月綾，再也冇有她的容身之處。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是霍霆琛。

“你來了。”

冷顏勉強扯出一絲笑。

“為什麼？”霍霆琛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什麼都有了，權力，金錢，應有儘有，你怎麼就這麼容不下寶寶，處心積慮要害她？”

“錢？權力？”冷顏笑容凝固，聲音悲涼，“這玩意隻要我低低頭，在緬北就應有儘有。”

“霍霆琛，你真的不知道我最想要什麼嗎？”

霍霆琛怔住。

“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最想要的，隻有你的心。”

冷顏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麵。

她踉蹌走到他麵前，字字含淚，

“橫穿邊境線時，佤邦叛軍拿槍指著你的頭，要你供出我的位置，你還記得你當初說了什麼嗎？”

“你說，你寧可自己死了，也要讓我活下去。”

“剛到港城時，我們身無分文，流浪街頭。我病得快死了，是你到地下給人打黑拳，廢了半條命才賺錢給我治了病。”

“你手臂骨折了都捨不得看醫生，你一直瞞著我，直到我發現你不能伸直胳膊哭著問你，你才說出真相，你說你願意為了我吃儘苦頭，隻要我能好好的。”

數不清的回憶在眼前翻覆，霍霆琛痛苦得閉目。

“可為什麼，遇到那個賤人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冷顏麵色痛苦，揪緊霍霆琛的衣襟，滿眼不甘。

霍霆琛猝然睜眼，眼底有懷戀，更多的卻是憎怒與悲憤，

“冷顏，我知道你委屈。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儘力彌補，你在霍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甚至秘密娶了你，你怎麼還不知足，非要害死寶寶！”

“我不知足？”冷顏滿眼不甘，拔高聲線，“霍霆琛，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說我最重要，是你先說願意為我付出一切，是你先對我好讓我非你不可的！”

“夠了！”霍霆琛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痛苦，“從始至終，我心底隻有寶寶一個人，我永遠隻會愛她！”

“你愛她？”冷顏像聽到笑話一樣，笑得全身發顫，“彆逗了。”

“如果你真的愛她，怎麼會同意和我結婚，怎麼會夜夜到地下跟我上床，又怎麼會與我在她睡著時在她身邊鬼混？”

“如果你真的愛她，她摔下輪椅那次，拍打著窗戶拚命向你呼救，你明明都看到她了，為什麼還選擇和我接吻，眼睜睜看她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如果你真的愛她，怎麼會不相信她的哭求，一而再再而三地將她推向我錯漏百出的陷阱？她是怎麼死的？是你！一腳一腳，將她踩死的！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霍霆琛！”

一片死寂。

良久，霍霆琛抬起猩紅的眸，神情絕望，

“是我害死了寶寶，我的確該死。”

“但是你”

冰冷指腹掐住女人脆弱的喉管，五指收攏，狠狠用力，

“同樣罪孽深重，理應為我的寶寶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