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月照離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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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舷外,明顯看到一艘巨輪漸漸逼近。
這並非普通的遊輪,而是一艘安裝武器的海盜船,此刻正升起船炮,對準洛月綾所在的遊輪。
洛凜臨危不亂,用雷達聯絡了在附近巡航的國際海警。
國際海警的軍艦正急速向遊輪駛來。
信號塔裡,霍霆琛的威脅仍在繼續。
聽到熟悉的聲音,洛月綾驟然想起被虐殺的慘痛回憶。
全身劇烈戰栗,眼淚止不住地流淌,連站都站不住,
“不要傷害我,不要——”
“阿綾!”
洛凜心疼不已地將她抱在懷裡,不住溫柔安慰。
洛月綾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緊洛凜,漸漸停止了顫抖。
另一邊。
霍霆琛早已不複往日矜貴,頭髮淩亂,雙眼深陷,佈滿猩紅的血絲。
傷口被草草包紮,隱隱透出血色,周身散發著亡命之徒的絕望與癲狂,正死死盯著前方的遊輪。
他的愛人,正在那艘船上。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將她搶回來。
就算是死也不例外。
“霍少,他們說不會還,我們怎麼辦”
駕駛員滿頭虛汗,緊張地望著形如鬼魅的男人。
“開炮,劫船。”
一道嘶啞的聲線。
駕駛員瞪大雙眼,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霍少,國際海警就在附近巡航,貿然開炮,我們可能會被擊沉”
子彈上膛的聲音打斷了駕駛員的話。
“開炮。”
仍然是簡單兩個字,卻透著森森血意。
駕駛員將心一橫,就要按下按鈕時,隻聽一句英文的不許動大聲吼來。
駕駛室的門被撞開,幾十名各色膚色的海警將他們團團圍住。
三日後,交足钜額保釋金後,霍霆琛帶著人馬回到莊園。
京市傳來訊息。
洛月綾屍骨已入葬家族墓地,逝者安息。
霍霆琛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渾身散發著絕望麻木。
不過幾天不見,早已是天上人間,生死相隔。
他最愛的寶寶死了。
被他親手虐殺的。
甚至,他連屍身都找不回來。
霍霆琛眼神空洞地環視著莊園,腳步虛浮地踏上旋轉樓梯。
這是為了洛月綾才建立的王國。
每一處,都充滿了他們相愛的痕跡。
臥室的東西還維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
梳妝檯上,護膚品的蓋子還冇擰緊,被子微微掀開一角,彷彿她隻是暫時起身,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她卻再也回不來了。
如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霍霆琛踉蹌地撲倒在床,貪婪地嗅聞那幾乎快要消散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無數有關洛月綾的畫麵一股腦湧現,如滔天巨浪,沖垮了他最後一絲強撐的體麵。
心臟處是山崩地裂的陣痛,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喉間發出壓抑至極,野獸瀕死一般的嗚咽。
“寶寶我錯了寶寶我求求你回來”
無人迴應。
尋常溫暖的被子,此刻冰冷堅硬得如冰水下的鐵塊,涼得他無法忍受。
他隻得起身,走到同樣冷如冰窖的書房。
電腦儲存了這一個月來莊園的監控錄像。
為了找洛月綾,馬仔們檢視了無數次錄像,可他卻一次都不敢看。
他害怕。
怕看到那個深愛卻再也無法回到他身邊的身影,他會徹底崩潰。
可此刻,這竟是他唯一能夠懷念她的方式。
監控調到兩週前,他請首席芭蕾舞團來莊園演出那一日。
畫麵中,洛月綾從宴會廳斜坡上摔下,渾身是傷卻無人施救。
他眼睜睜看著她,隻能用手指摳得鮮血模糊,一點點挪到他麵前,隔著玻璃向他求助。
霍霆琛瞳孔緊縮,掐得指骨泛白。
原來,那天不是他的錯覺,他看到的人就是他最愛的寶寶!
而他,卻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當著她的麵去吻另一個女人?
他不敢想象,連他晚回微信都會生氣的她,那時候會有多麼失望和痛苦!
全身血液一點點褪儘,從頭涼到腳。
可遠超他想象的畫麵還未停止。
陰暗的地下室裡,洛月綾被冷顏打得鼻血橫流,口中塞滿麻布,被扯著頭髮拽進麻袋裡。
絕望而痛苦的呼救聲壓抑得滲出。
音量調到最大,他依稀聽見了她在說什麼。
她說。
霍霆琛,救我。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尖銳的耳鳴呼嘯而過。
霍霆琛捂住臉,淚水如決堤般滲出指尖,連綿不絕地滴落。
她在向他求救。
甚至直到她死前最後一刻,她都冇有放棄向他求救。
可他都做了什麼?
他攬著冷顏,帶著冷漠戲謔的笑,將他發誓餘生守護的人,一腳一腳地活活碾死。
這時,從白龍王那求來的福箋掉落在地。
霍霆琛顫著手翻開——
因果自受,永失明月。
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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