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流緒不歸夢 第10章 星宿老仙,雷下飛灰
玉輦在戈壁中疾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納蘭傾城忽然睜開了微闔的雙目。她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並非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聞到了風中,斷斷續續飄來的一股腥臭氣,那氣味混雜著腐朽的檀香味,正是星宿派「腐屍功」獨有的標記。
「不必減速,」她淡然道,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位隨行者的耳中,「前方十裡,有『盛宴』候著我們。」
話音未落,遠方已隱約傳來鑼鼓聒噪之聲,那「星宿老仙,法駕中原」的呼喊,在這荒蕪之地,顯得格外刺耳。
車行半日,眼前地貌越發荒蕪,怪石嶙峋,黃沙漫漫。忽然,前方隱隱傳來鑼鼓喧天、絲竹聒噪之聲,其間夾雜著陣陣諂媚至極的呼喊,如同群鴉鼓譟: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神通廣大,法駕中原!」
「老仙一出,誰與爭鋒!攻之必克,戰之必勝!」
聲音越來越近,隻見前方一處狹窄的荒穀入口處,黑壓壓圍著一大群奇裝異服之人。有的身穿五彩斑斕的戲服,有的袒胸露乳畫滿詭異符咒,吹拉彈唱,旗幡招展,場麵烏煙瘴氣,如同江湖賣藝玩雜耍般。人群中央,八名精壯漢子抬著一架裝飾得金光閃閃、俗不可耐的步輦,輦上斜倚著一個身穿紫金道袍、手搖孔雀翎羽扇、麵容乾瘦醜陋、卻故作仙風道骨姿態的老者,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丁春秋也早已注意到這架氣質非凡、由異種神駒拉著的玉輦。他老奸巨猾,一眼看出趕車弟子氣息沉凝,絕非普通車夫,車內隱隱有幾道強橫不俗的氣息(木婉清,清冷、鐘靈活潑、傾羽純淨),他頓時心生歹意。若能擒下,既可補充爐鼎,又能奪此寶輦,大增排場!
這時,星宿派裡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弟子跳出來,指著玉輦高喊:「呔!前麵是何方道友?見了老仙法駕巡遊,為何還不速速下車,跪拜行禮!敢快將車馬財物、還有輦中女眷,一並獻上,老仙或許可以大發慈悲,收爾等為奴,饒爾等不死!」
他鵝毛扇輕搖,擋住半邊醜臉,怪笑一聲,桀桀桀桀,聲音如同夜梟,蓋過了周圍的喧鬨:「小輩找死!竟敢辱我仙法!趕快給我拿下!剝皮抽筋,煉為人彘!」
掌門一聲令下,星宿派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怪叫著撲上!霎時間,五彩毒砂、碧磷針、腐屍毒水、化血刀……各種奇門毒藥、陰損暗器,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傾城四人潑灑而來!腥臭之氣撲鼻,光華亂閃,將半邊天空都映得詭譎無比!
納蘭傾城卻隻是輕輕抬手,阻止了她們。「跳梁小醜,穢物障眼,也配弄臟你們的小手?」她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逼近!
「雷神無影腿!」納蘭傾城一聲嬌喝,聲如雷霆!
一道紫色殘影如閃電般掠出,她那纖細卻充滿力量的右腿高高抬起,而後猛地橫向掃出,如同一道紫色閃電,精準無比地抽向丁春秋那張醜陋的臉龐!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丁春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被這一腿正中麵部!這一腳蘊含了納蘭傾城雄渾的雷電之力,力量恐怖至極!
丁春秋的臉部被這一腳踢的瞬間扭曲變形,血肉模糊,幾顆門牙和後槽牙,混著鮮血飛濺而出,血灑長空,又紛紛揚揚地落在周圍星宿派弟子的身上,彷彿是一場血腥的洗禮!
丁春秋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倒了一片星宿派弟子,將他們撞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星宿派眾人驚呼:「老仙!」丁春秋掙紮著爬起,一張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門牙缺失,說話漏風,聲音更加尖銳刺耳:「小輩!你敢——」
納蘭傾城卻不給他機會,身形再次閃動,這次她身形一閃,瞬間逼近到丁春秋身前,隨後她怒吼一聲「雷神霸天掌!」她的一聲怒吼,聲震四野!
她掌心雷光閃爍,雷神霸天掌悍然拍出,空氣中彷彿有滾滾雷鳴之聲,伴隨著強大的力量,朝著丁春秋的胸口狠狠拍去!
這一掌蘊含了納蘭傾城強大的力量和雷電之力,雖然未用全力,但也足夠恐怖!「砰——!」又是一聲巨響,丁春秋被這一掌拍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塊巨石之上,巨石都為之龜裂!丁春秋口吐鮮血,掙紮著爬起,眼神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納蘭傾城微微一笑,說道:「急什麼?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再次逼近,這次卻是連續幾記膝撞和肘擊,專挑丁春秋的腹部和肋部招呼,打得他哇哇大叫,卻始終留著一分力,不讓他真正失去戰鬥力。
星宿派弟子們想要救援,卻被木婉清、鐘靈和納蘭傾羽攔住。
木婉清冷聲道:「你們誰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誰!」
鐘靈也揮舞著她的皮囊,威脅道:「閃電貂雖然現在狀態不好,但咬你們一口,也夠你們受的!」
納蘭傾羽則是一臉冷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星宿派弟子們被嚇得不敢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老仙被納蘭傾城像貓戲老鼠一般戲弄。
丁春秋憤怒到了極點,他再次催動腐屍毒功,試圖反擊,但納蘭傾城隻是輕輕一掌,就將他的攻擊化解,然後又是幾記耳光和踢腿,打得他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丁春秋徹底瘋狂了,理智被恐懼和憤怒吞噬!他狂吼一聲,將全身邪功催動到極致!隻見他周身麵板瞬間變得碧綠透明,道道黑氣如同小蛇般在皮下竄動,一股濃鬱到實質、令人聞之慾嘔、彷彿能腐蝕靈魂的腥臭綠氣彌漫開來!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技——腐屍毒功!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膨脹的綠色毒氣炸彈,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瘋狂撲向納蘭傾城!他要將這個看穿他一切、動搖他根基的女人,徹底化為膿血!
麵對這足以讓江湖超一流高手瞬間斃命、方圓十丈草木枯萎的恐怖毒功,納蘭傾城卻依舊從容不迫。她甚至微微搖頭,似在惋惜。並未動用霸道的混沌雷元,而是心念電轉,以其無上神識,瞬間解析了丁春秋《化功**》的運轉路線,並以其為基礎,推演、補全、優化了其中所有破綻和粗陋之處!
隨即,她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纖纖,白皙如玉。掌心之處,一股微不可察、卻玄妙無比的吸力悄然生成,這吸力精純、凝練,遠非丁春秋那粗暴的吸力可比!後發先至!在那綠色毒人即將撲到的瞬間,她的手掌如同穿越了空間,輕飄飄地印在了丁春秋的膻中穴上——正是其功力的核心樞紐!
「呃啊!」丁春秋前撲的身形驟然僵住!他雙眼暴凸,充滿了極致的驚恐!他感覺到,自己苦修近六十年的磅礴邪異內力,此刻竟如同決堤的江河,完全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湧向對方那白皙的手掌!而對方的手掌,卻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那恐怖的吸力!他拚命想運轉化功**反製,卻發現自己的功法在對方那更完善、更高階的「版本」麵前,如同兒戲,被徹底壓製!
「不!我的功力!我的化功**!你怎麼會……你怎麼能……」丁春秋發出絕望至極的嘶吼,身體如同被抽乾的海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褶皺,頭發變得灰白枯槁,瞬間從一個「老仙」變成了行將就木的乾屍!
但納蘭傾城並未就此停手。她看著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丁春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雷神霸天掌!」她再次一聲怒吼,聲震九霄!
這一次,她凝聚了全部的力量和雷電之力,掌心雷光暴漲,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伴隨著恐怖的掌力,朝著已經奄奄一息的丁春秋狠狠拍去!
「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丁春秋那已經乾癟的身體被這一掌直接拍中,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中,瞬間被拍成了一團肉泥,緊緊地貼在了地麵上!
地麵被拍出一個巨大的凹坑,丁春秋的身體徹底沒了形狀,鮮血和臟器濺得到處都是,那原本還殘留的一絲生機,也被這一掌徹底拍散!
納蘭傾城感受著湧入體內的斑駁內力,丹田中混沌雷元微微運轉,如同熔爐煉金,瞬間將那些雜質、毒素淬煉得乾乾淨淨,隻留下最精純的本源能量。她淡淡道:「你這功法,也就這點強行汲取的竅門還勉強能看,可惜用法粗鄙不堪,遺禍無窮。現在,這些精純元氣,便物歸原主吧。」
說罷,她掌心微吐!那股被雷霆之力淬煉提純後、去蕪存菁的,磅礴生命元氣,混合著一絲至剛至陽、破滅萬邪的雷霆氣息,如同長江大河決堤,浩浩蕩蕩地倒灌回丁春秋早已化為肉泥的經脈廢墟之中!「轟——!」
哪怕丁春秋已成一團肉泥,那被雷霆洗禮過的精純能量依然引發了一場小型的爆炸,將周圍的地麵炸得更加破碎,肉泥被炸得四處飛濺,徹底沒了人形!
納蘭傾城緩緩收回手,指尖一縷殘留的碧綠毒氣被她輕輕一撚,化為青煙消散。她目光掃過那些癱軟在地、屎尿齊流、嚇破了膽的星宿派弟子,聲音清冷如冰:「滾。若再以邪術害人,天涯海角,形神俱滅。」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作鳥獸散,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那貼在地麵上的一團恐怖肉泥。
木婉清、鐘靈、納蘭傾羽,以及駕車的靈鷲宮弟子,全程目睹此景,一個個心馳神搖,震撼得無以複加!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這是何等神通?何等境界?他們對納蘭傾城的敬畏與崇拜,已然深入骨髓!
納蘭傾城轉身,目光掠過遙遠的南方,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座香煙繚繞的千年古刹。
「少林寺……接下來,該去會會那藏經閣中的掃地僧了。」她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希望,這方世界的佛門巔峰,能讓我稍微……認真一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