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1990

1988年夏天，阿東刑滿釋放，身上隻剩一件破T恤，和一張母親的遺照

母親在他入獄第二年就走了，是肺病，冇錢治

他在靈前跪了一整夜，天亮起身，夾著遺照，頭也不回地走進人間煉獄

搬磚、扛包、看夜市攤，他活得像條野狗

直到遇見髮廊裡的沈雪

她手冰涼，像塊化不開的冰，她說從小就這樣

阿東啞著嗓子說：“我幫你暖

”她笑他連自己都暖不熱，卻悄悄動了心

1990年春，阿東跟她約定：“等我三年，我回來娶你”

沈雪冇哭，解下親手織了一整個冬天的紅圍巾，纏在他脖子上，針腳裡全是紮破的血洞

“三年，你不回來，我就嫁彆人

”他去了深圳，闖了廣州，拚了命賺錢

捱打、被騙、起起落落，錢掙了又賠，賠了再掙

夜夜想她想到失眠，一封封信寄出去，卻石沉大海

他以為她不等了，以為她嫁了人

1993年冬，他揣著三萬塊、金項鍊、大紅呢子大衣，風風火火回來娶她

可站在她家門口，等來的卻是一句：“沈雪死了

”去年冬天，工廠機器故障，人冇了

阿東攥著金項鍊，攥到手心滲血，一滴淚都冇掉

他在她門口坐了整夜，天亮放下項鍊，再也冇回過這座小城

往後每一年冬天，他都買一條紅圍巾，掛在牆上

整整一麵牆，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