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囚於他的昨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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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我腕骨生疼。
眼睛赤紅,死死瞪著我,像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
「說!你從哪兒聽來的?!」
「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沈落微?」
我看著他這副驚恐又憤怒的樣子。
抬手擦掉眼淚。
也好。
說清楚吧。
把這顆爛在肚子裡的毒瘤,剖出來,給他看看。
「冇人告訴我。」我平靜得看著他,「是我看見的。」
「你瘋了」他咬牙,像在說服自己。
「瘋?」我輕輕笑起來,「也許吧,從複婚那天晚上開始,我就瘋了。」
我用力抽回手。
跌跌撞撞回到臥室,慢慢坐到床邊。
床墊下陷,發出細微聲響。
他就站在我麵前,陰影籠罩下來。
「每一夜,隻要我閉上眼,就會被拖進一個像觀影廳一樣的地方。」
「冇有選擇,不能快進,全是你的片段。和沈落微的。」
「從你們怎麼勾搭上,到每一次揹著我約會,每一次上床。你怎麼在背後哄她、說愛她、承諾給她名分一幀不漏,夜夜重播。」
他呼吸聲變重了。
我輕笑一聲,搖搖頭。
「不我不光能看能聽,還能同步感受到當時場景中的氣味、溫度,甚至能感知到你當下的情緒。」
「你對她的新鮮感、愉悅、迷戀,或是對我的愧疚厭惡,我全都知道。」
謝淮予眼睛紅得嚇人:「不可能!你是不是瘋了?!什麼觀影廳?葉冉,你編故事也編得像一點!這怎麼可能?!」
「你們第一次上床,在君悅酒店2808。」我開始列舉,語氣麻木,「沐浴露是檸檬馬鞭草的味道。」
「她問你背上的抓痕,你笑著說是我弄的。」
「她喜歡親你左邊鎖骨。那天晚上她用的口紅,色號是ysl金管612。顏色沾在你衣領上,你那天還穿了那件襯衫回家,記得嗎?」
他喉嚨像被扼住,說不出一個字。
「車裡那次,下雨。她在起霧的車窗上畫愛心,你笑她幼稚,然後湊過去,親了她耳朵後麵,那裡有顆小紅痣。」
我抬起眼,看他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還有你們在辦公室那次,她把掉落的鑽石耳釘隨手塞在筆筒裡。」我甚至扯了扯嘴角,「你要去檢檢視看麼?」
「閉嘴!」他身體晃了一下,手扶住旁邊的鬥櫃,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你叫她微微的時候,聲音會上揚,你抱她的時候,右手習慣性摟住她腰往上三寸的位置,她說過,那裡最怕癢。」
「夠了!」
「夠了嗎?」我歪頭,笑得眼睛都彎起來,「那再說說你們是怎麼羞辱我的?」
「她也就剩那點清高,早晚會回來求我。」
「離了我,她活不下去。」
「這些夠不夠,謝淮予?」
他站在那兒,像被抽乾了血。
臉上最後一絲質疑碎得乾乾淨淨,隻剩見鬼一般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手指無意識地抓緊胸口襯衫,骨節泛白。
我看著他臉上最真實的恐懼。
那是一種被完全窺視、毫無**的膽寒。
以及自己的每一分不堪都被人日日觀賞的羞恥。
房間裡隻剩下我壓抑的喘息,和他沉重淩亂的呼吸。
看著他痛不欲生。
我竟冇有一絲想象中的痛快淋漓。
原來,把刀子插回去,看著對方流血,並不會讓我的傷口癒合。
隻會讓我們一起爛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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