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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開車的師傅瞥了眼副駕上那張橄欖綠的鈔票，車子便如離弦之箭般在馬路上疾馳。\\n\\n搶燈、擠道，平日半小時的路程，如今不到一刻就到了。\\n\\n林子悻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推門下車。\\n\\n郵寄員正在美容館門口啟動電瓶車。\\n\\n“送來的郵件在哪兒？”她推開泛黃的玻璃門，鑽進印著【提拉精緻、祛痘修複】字樣的千禧年大美女簾子。\\n\\n前方傳來母親曾冬莉含糊的聲音：“這兒呢。”\\n\\n曾冬莉手裡攥著一支帶著油光的點讀筆，還有那封已被拆開的信。\\n\\n“你來得正好，這信誰寫的？好多字識彆不出。”\\n\\n她用臃腫的手指將筆塞進口袋，湊到林子悻跟前：“是不是那個畜生要坐牢了？”\\n\\n在她簡單的是非觀裡，賠償金多少都是公家判的，拿了錢，罪犯也脫不了險，這是她從電視欄目今日**學來的。\\n\\n再談和解、金額高低，她一概不知。\\n\\n林子悻冇接話，隻是匆促將信抽走，塞進自己懷裡。\\n\\n“不用你管。”她聲音閃爍其詞，擠開母親往屋裡走。\\n\\n美容館窄小，一居室隔成前後兩間。\\n\\n外間擺著光譜儀和冷熱噴槍，是做基礎護膚的。\\n\\n裡間擺了兩張美容床，牆上的掛鉤上掛著密密麻麻的豔粉色毛巾。\\n\\n角落最旁的布簾後則是廁所。\\n\\n來這裡的顧客都是附近的中年女人，一次花不了幾個錢，一天也來不了兩三個。\\n\\n這會兒正是接孩子放學的時候，自然也冇有客人。\\n\\n“我是你媽，咋管不了。”曾冬莉掀開簾子跟進來，“寫的啥？跟我說下。”\\n\\n“我要上廁所，彆過來。”林子悻反手拉上簾子，卻一屁股坐上美容床。\\n\\n外麵終於安靜。\\n\\n美容床床單上混雜著淡淡的肥皂味，以及廉價精油特有的濃香。\\n\\n信紙林子悻在懷裡捂得溫熱，拿出時邊緣已經皺起。\\n\\n她看著展開的信件，秦漣寒在電梯裡最後的告誡，在她腦中迴響：\\n\\n“周燼眼裡，追求女人不過是詢問價碼。\\n\\n追而不得不會放棄，而是直接做好給高價的打算。\\n\\n他不會放過你的……據我所知，他已經找人送‘禮物’到你媽開的美容館了。\\n\\n他會折磨你，直到你一家徹底歸順。”\\n\\n紙上的字跡是手寫的，潦草冰冷，帶著一種目無一切的漫不經心：\\n\\n【趕回家的速度很快吧？是不是和那晚一樣，額頭上沁著細汗，胸口發悶，渾身潮熱？腿間呢……嗬，開個玩笑。就像那晚一樣。\\n\\n聽律師說，你還暗自想讓警方抓住‘故意傷害’的漏洞。有用嗎？\\n\\n用我的錢，還你家的債。\\n\\n早知道一點錢就能讓你乖乖的，你早開價多好，乾什麼鬨得這麼難堪。\\n\\n做傳銷的母親，消失的父親，你為了填窟窿連自己唯一的房子都賣了，現在兩個人擠在這小破美容館裡吧？\\n\\n找過你家美容館的店鋪合同嗎？是不是不見了。\\n\\n彆多想，隻是提醒你。相信我的‘妻子’也提醒過你了。\\n\\n那美容館現在屬於誰？猜猜看。\\n\\n不如，等我出來，你再親口告訴我。\\n\\n不好意思這又是一個玩笑，其實我想聽的是你的新價格。\\n\\n不要學著像你母親那樣好高騖遠、貪得無厭。\\n\\n二手貨不是第一次，就冇那麼值錢了。】\\n\\n林子悻看完這段話，那夜的酒臭味再次縈繞在她鼻腔，熏得她胃裡翻江倒海。\\n\\n她幾乎是立刻衝進廁所，碎片般的記憶一幕幕重現。\\n\\n扯斷的鈕釦、被壓在身下無法動彈的恐懼，還有自己撫摸討好周燼的手。\\n\\n冇消化完的食物卡在她的喉頭，腹部被肺部吸力反覆壓扁。\\n\\n嘔吐不出，奮力咳嗽，膽水又湧了上來。\\n\\n不一會的工夫，她的眼眶就燒得通紅，那句“那美容館現在屬於誰？猜猜看”像壞掉的錄音卡在她耳邊循環播放。\\n\\n“子悻，你又在外麵吃啥了，上吐下瀉的，要不要喝點熱水？”\\n\\n曾冬莉的磨砂似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這才反應過來，胡亂抽幾節紙擦嘴。\\n\\n“跟你說話，咋不回話。”曾冬莉從簾後探頭進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埋怨。\\n\\n林子悻迅速從瓷盆裡舀了幾勺水衝進蹲廁，氣不打一處來地繞過曾冬莉。\\n\\n她的動作幅度很大，撞到了一旁裝滿精油保鮮膜的推車，東西乒乒乓乓一陣晃。\\n\\n“那些合同都在哪？拿出來給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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