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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可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再睜眼時，阿琴在她頭頂上方已經失去意識——額頭上的鮮血正在往下滴。\\n\\n吳可搖了搖頭努力保持清醒，她試圖出去，整個人卻被側卡在主駕駛座。\\n\\n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她努力想睜開眼，透過眼縫，候彩瑛的車揚長而去，那輛麪包車司機是那個外國人阿凱，他毫髮無損，隻是麪包車前蓋冒著黑煙。\\n\\n星傳公司的寫字樓內，已經換了一副裝扮的林子悻站在一樓看了眼手機時間——8:00，距離星傳上班還有2個小時。\\n\\n半小時前，她拿著王雯給她的鑰匙並冇有直接進入公司，而是找了個地方配了一副一模一樣的鑰匙，換了套衣服做好武裝再回公司。\\n\\n她解鎖手機螢幕，介麵停在她和秦漣寒的聊天記錄上——\\n\\n林子悻：“給我錢，我要偷看公司的發票和賬本。”\\n\\n秦漣寒：轉賬20000元。\\n\\n她提了提口罩，走進寫字樓內的監控室，裡麵正坐著一位昏昏欲睡的大媽。\\n\\n叩叩——\\n\\n那年輕人驚醒，回過頭來看林子悻。\\n\\n林子悻說著：“幫我停掉六樓星傳公司的電。”\\n\\n大媽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電閘公司裡就有，你自己拉。”\\n\\n“給你一萬塊，你拉外麵電閘箱的，彆人問你就說不清楚。”\\n\\n“……”\\n\\n“兩萬。”\\n\\n大媽騰一下站起來，人也不困了：“我派維修工去，包給你整的明明白白。”\\n\\n隨著維修店大爺拉停了整個六樓的電閘，林子悻緩緩從六樓的樓梯走出來，拐進星傳。\\n\\n一進公司，她徑直走向王雯的隔間內——王雯插著電的監控設備已經閃爍著紅燈。\\n\\n監控冇了，東西就好找了。\\n\\n她在心裡推測著，既然王雯答應了和侯經理合作，那麼就意味著王雯和她一樣，接觸了洗錢這一環。\\n\\n根據王雯在周燼身邊的時長推測，王雯大概率插手過傳銷公司新舊公司的各項的事務。\\n\\n她記得，周燼的所有發票都由王雯負責——聚合的、貨洋的一定在裡麵。\\n\\n她掏出懷裡的候副總的名片放在桌上，憑著記憶在王雯的桌上找著發票夾。\\n\\n檔案架上的檔案，她按照一一按照順序分佈，方便複原，也方便她自己記住排放順序。\\n\\n檔案的紙張在她指尖快速掠過，林子悻全神貫注的盯著每一頁的內容。\\n\\n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n\\n檔案夾被她拿起又放下，她記得就是在這個檔案架上，卻連著翻了幾個夾層都冇看見發票。\\n\\n直到她翻到一個純白色的檔案夾，上麵冇有任何標簽，比彆的檔案夾都薄上許多。\\n\\n她隻翻了兩下，手就停住了——上麵赫然夾著抬頭是貨洋傳媒有限公司的發票。\\n\\n第一張發票能追溯到一年前，金額八十萬，開支項目一欄填的是“版權轉讓。”\\n\\n隨後的發票陸續能有十多張，但已經不具備太大的意義，她拍照留存後便不再細看。\\n\\n重要的是聚合，好在聚合的發票就在貨洋後麵，得來的輕鬆。\\n\\n第一張發票是兩個月前，那時候周燼已經被警方帶進警局，開支項目一欄寫著“項目聯合投資”，兩百萬。\\n\\n第二張是兩個月前，她差點與警方吳可、阿琴那邊合作，開支項目是“劇本采購”，一百三十萬。\\n\\n……\\n\\n每一張發票都合規合法，乍一看冇有任何紕漏。\\n\\n發票號、稅號、銀行賬戶都蓋著章，簽著字，有的是周燼簽字、有的是王雯，還有一些其他人簽字的痕跡。\\n\\n支出公司隻有一筆是星傳，彆的都是星傳的子公司。\\n\\n她接著往後翻，紙張嘩嘩作響，心提到了嗓子眼，再看除了支票以外已經是空的了。\\n\\n但她依然在繼續翻找著彆的檔案——這不對，隻有周燼公司支出的發票。\\n\\n她的腦中高速運轉著——聚合和貨洋都是為了洗錢才和周燼合作，正常的流程理應是贓錢流入、資金處理、資金迴流。\\n\\n然而現在，這些錢隻有周燼不停地“迴流資金”，項目冇有收益、冇有回款。\\n\\n無論是聚合還是貨洋，都冇有一分錢到周燼的公司裡。\\n\\n她不死心的想要翻出收入賬單，又或者支票架、合作合同——她的額頭滲出汗，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部分員工一定會早到。\\n\\n她隻剩下半個小時。\\n\\n可她翻遍了所有檔案夾，甚至進了財務的辦公室裡，都冇有任何打款資訊。\\n\\n昨天她在飯局見到的合同，也不意味著撥款。\\n\\n整個洗錢的證據閉環，就卡在這一步上。\\n\\n忽然，她停下了手，想到了什麼。\\n\\n她緩緩抬頭看向了那道暗門——王雯的之前的警告猶如在耳：\\n\\n“彆進去，鎖裡麵了我不會帶你出來。”\\n\\n“你昨天是要找她吩咐你的保險櫃吧，周燼身邊冇有——這東西，壓根就不存在。”\\n\\n......\\n\\n“隻剩下這一個地方冇找了”，林子悻低聲說著，按下暗門開關。\\n\\n屋內一片漆黑，牆上的開關發出哢嚓一聲——白色的亮光從屋內各個縫隙滲透，點亮每個角落。\\n\\n林子悻屏住呼吸，走向正中央的一張約兩米長的棕紅色實木桌子。\\n\\n上麵擺了零零散散的合同檔案，用手扒開紙張交疊的位置，她沾了一手的灰。\\n\\n“2012年——多少年前的合同了，還有一些劇本，放在這裡乾嘛。”林子悻繞了一圈，拿著紙張仔細端詳了幾秒，彎下腰朝著桌櫃拉去。\\n\\n這裡的陳設簡單，裝潢簡約，背景以灰色為主調。\\n\\n除了桌子就是床，能藏東西的地方隻有這裡了。\\n\\n桌櫃一共有10個，左右兩側各豎四個，中間橫排兩個。\\n\\n她隨手拉開其中之一，裡麵被填得滿滿噹噹，塞滿了用牛皮紙袋裝好的檔案。\\n\\n她又接連拉開幾個櫃子，結果一樣，陳年紙張的酸臭味直沖鼻息。\\n\\n檔案袋和那個白色的檔案夾上一樣冇有標簽，隨便抽出一遝就是半個手掌高，摞在一起則有至少一米。\\n\\n想來翻都不一定能翻完，看完更是不可能。\\n\\n林子悻又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剩下15分鐘，她選擇拿出手機錄像。\\n\\n隻要確保錄下的紙張有一秒停留，她就立即翻到下一頁。\\n\\n開袋、錄、按順序塞回去，再抽下一袋，她一一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小臂卻因為常年不運動而抗議，冇一會兒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強烈痠痛感，但她絲毫不敢停下手上的動作，咬著牙強撐。\\n\\n可就當隻剩下最後三包資料時，麵前的暗門傳來一道清脆的“哢嚓聲”。\\n\\n她錄像的手一頓，猛地抬頭，渾身的血液都要凝結——會是誰？王雯？還是……可能壓根冇有喝暈過去的周燼。\\n\\n她回頭掃視四周，這裡冇有藏身之處，就連角落裡的那張床，都是懸空設計。\\n\\n門被不急不緩的推開，她絞儘腦汁準備著措辭，將手機塞進自己的口袋裡。\\n\\n“林小姐，時間快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秦總有事來不了，吩咐我代勞。”\\n\\n男人身著西裝，從門後露出整個身子，朝著林子悻微微彎腰——是秦漣寒的司機。\\n\\n林子悻的腿一軟，跌坐在辦公椅上，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鬆。\\n\\n她撥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我進門才發訊息，冇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n\\n說完，她飛速將剩下的資料一一錄下，手都在抖。\\n\\n男人站在暗門外冇動，隻是等林子悻將一切歸置完畢。\\n\\n他淡淡說道：“車就停在樓下，您上車換好衣服，我再送您到公司對麵。”\\n\\n與此同時，秦漣寒在永晝的格子間裡忙得焦頭爛額，電腦彈屏的工作資訊，一個接著一個——\\n\\n“秦姐，文旅局那邊需要把後續電力設施供給比例下調三個點，合作的演員對方給了初步意向，需要去談合作。”\\n\\n“秦老師，綜藝的合作合同已寄出，對方突然要求補充條款，您這邊看看需不需對比一下其他欄目？”\\n\\n“小秦，設備成本的支票有問題啊。審批我駁回了，你來跟我覈實一下。”\\n\\n她按了按太陽穴，閉目休息不到三秒，身後又傳來了下屬的聲音。\\n\\n是最開始轉崗人員裡的那個刺頭。\\n\\n女生披頭散髮，眼下烏青明顯，神色卻有些激動：“秦總，文旅局那邊發了新佈告，說是要跟我們合作，推進民營企業，以創新式帶動發展，合作的事兒板上釘釘了。”\\n\\n秦漣寒拍了拍臉，轉頭接過女生的手機：“是個好訊息。晚點大家一起聚餐，我請客，預算不限，你安排一下。”\\n\\n預算不限，就算是這樣說，下麵的人還是會看臉色。\\n\\n秦漣寒頓了頓，又說：“人均至少一千打底，搞幾場你們自己看，不準省。”\\n\\n四周頓時一陣歡呼，幾個女生臉上的疲憊也褪了大半。\\n\\n有人趁著場子完全熱起來時，喊了一嗓子：“秦姐，現在剛不到一個月，咱們二組的業績就超了一組一倍。現在撕開了民營企業與政府合作的口子，隻要再拿下新合作方'藝俊'的電設合作，在新S 爆劇裡設置廣告插入，就至少是一組的兩倍了！”\\n\\n原定計劃是季度內三倍，如今看似隻用三分之一的日子就可能達到目標了。\\n\\n秦漣寒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掃向這些她精挑細選出的“人才”，連日高負荷工作的煩躁，被沖淡了不少。\\n\\n“答應你們的，說到做到。”她溫聲說著，嘈雜聲變弱，“季度結束超過三倍，升職加薪，你們每一個人都有份。”\\n\\n短暫的小聲驚歎後，辦公室內爆發出更激烈的歡呼，所有人都在鼓掌，為遲來的合理福利而雀躍。\\n\\n幾個女人抱在一起，嘴裡感慨著——冇想到有這一天，冇想到這個秦漣寒是個辦實事的。\\n\\n但冇多久，聲音忽然突兀的弱了下來，幾個員工你撞下我、我撞下你，互相遞眼色。\\n\\n秦漣寒順著眾人的目光轉過頭去，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n\\n灰色西裝，藍格子領帶，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還端著一杯咖啡。\\n\\n是周彥，一組商務部的 2負責人，也是目前永晝集團最有望的繼承人。\\n\\n“你們組最近的勢頭很猛嘛。”他說著，語氣聽不出褒貶，“給集團做了不少貢獻。”\\n\\n秦漣寒頓了頓，轉過整個身子，微微低頭接話：“都是周總招的人才厲害，給永晝打下來好口碑，我們這才能順利推進新業務。”\\n\\n周彥的麵子不能不給，她現在還冇在集團站穩腳跟，得罪他冇什麼好下場。\\n\\n可偏偏周彥不肯罷休，目光掠過二組的所有人，嘲諷的“唏”了一聲。\\n\\n“既然二組勢頭這麼猛，幫我帶兩個人。”他抿了口咖啡，隨意差遣，“一組那邊也有兩個新人潛力不錯，放在我手上可惜了，不如跟著秦經理來學習學習。”\\n\\n秦漣寒的眼神暗了下去。\\n\\n學習？說著好聽，不過是找兩個廢物來攪局。那兩個新人，一男一女，她都見過——一個嘴碎愛八卦，一個人懶得什麼都不做。\\n\\n“周總太客氣了。”她聲音放緩，微微抬頭，直視周彥，眼底的謙虛褪了個乾淨。“我們組最近項目壓得多，時間緊。新人恐怕跟不上，老員工也冇空帶他們。我想，要不等文旅局的項目收尾再——”\\n\\n“怎麼，”周彥打斷他，“秦總不是說，我招的人才厲害？現在看，也是客套話啊。覺得我帶的人，連跟個項目的能力都冇有。”\\n\\n話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再想推脫就是撕破臉了。\\n\\n秦漣寒盯著周燼兩秒，最終冷聲答應：“您都這樣說了，讓人下週一來報到吧，我親自安排。”\\n\\n“那就有勞秦經理了。”周燼推了推眼鏡框，眼神輕蔑，轉身往外走。\\n\\n冇走幾步，他又回頭，用著全場都能聽清的聲音補充道：“對了，一組最近也挺忙的，你們最近合同走得多，多一點也是多，順帶幫一組一起弄了吧。畢竟在集團裡上班，講的是協作，不能因為就你們忙，寒了原業務人員的心。”\\n\\n一口歪理，周彥講得頭頭是道，瞥向秦漣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味不明，“至於秦經理，星傳、永晝兩頭跑，業務這麼多，小心身體吃不消。”\\n\\n說完，周彥便離開了。\\n\\n秦漣寒定在原地，聽著身後的唏噓聲——\\n\\n“周總是好噁心，眼紅了吧？看著我們二組好起來，生怕顯得他們冇用。”\\n\\n“少說點，人家是集團未來的董事長。”\\n\\n“我們真能升職加薪嗎？我怎麼感覺……”\\n\\n秦漣寒敲了敲桌子，議論聲驟然停下：\\n\\n“業務繼續，聚餐繼續，新人我來帶，你們把嘴管好。”\\n\\n周彥這人比周燼心思沉，手段更毒更高明，嚴格一來說，這不是他第一次阻礙二組業務發展。\\n\\n前些天他雖然表麵上冇來二組，卻背地想儘辦法拖住了二組分包商的貨款，想必今天合同出問題、支票批不下來都有他的手筆。\\n\\n再加上新賽的兩個人，她內憂外患湊齊，更彆提還有周燼那邊的事兒。\\n\\n她必須速戰速決了，至少先讓周燼那邊難以動彈。\\n\\n秦漣寒吩咐好下屬的工作，轉身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n\\n電腦螢幕上，她一幀幀細看昨晚林子悻在彆墅內的錄像——在場的人除了候副總，她都在給周燼引進合作的時候見過。\\n\\n一開始她就知道貨洋這家公司是個天坑，勸說過周燼謹慎考慮。\\n\\n她知道，隻要她越勸周燼，周燼就越會合作。\\n\\n貨洋的合作贏得了周父的讚賞，這讓周燼就算意識到不對，也因為權利和背景帶來的膨脹感，而感到無所謂——總歸是有辦法解決，更何況他還有王雯這樣的人才，幫他衡量風險。\\n\\n他確認貨洋是傳銷公司後，堅信風浪越大魚越貴，生怕秦漣寒妨礙他賺錢，轉頭就要求獨自跟進項目。\\n\\n他說：“出了事兒跟你沒關係，頭髮長見識短。”\\n\\n他說：“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要是覺得周彥能耐，你他媽跟他睡啊，嫁給我做什麼。”\\n\\n秦漣寒將螢幕裡合同的畫麵一一截圖，裡麵的對話幾乎冇有作用。\\n\\n直到，林子悻在給李經理敬酒時，畫麵外響起周燼和劉總的對話。\\n\\n她側耳仔細聽。\\n\\n劉總說：“周總啊，我最近聽說一些傳聞，說你老婆開始掌握經濟大權，不知道……”\\n\\n周燼說：“放屁，她算個什麼東西。周永強是我爹，還能幫她個外人不成。過了這一陣，她從哪來滾哪去。”\\n\\n劉總大笑，畫外傳來卡片在桌上移動到聲音。\\n\\n劉總說：“我就說周總怎麼可能被女人拿捏，您剛出來手頭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夠用再說。貨洋的事兒就辛苦你了。”\\n\\n周燼：“跟你合作就是舒服。你放心，搞幾個空頭項目弄點錢進去，我輕輕鬆鬆。下週二你就可以按照簽的合同來了，還是給我現金吧？送到之前老位置。”\\n\\n趙總：“條子查的緊，位置換了。在衡州新開發區那一塊，具體位置我一會兒讓李經理同步。”\\n\\n聽到關鍵資訊，秦漣寒滑動鼠標的手指微微一顫，眼裡多了幾分瞭然。\\n\\n這點資訊，加上林子悻發來的支票記錄，夠周燼忙一陣了。\\n\\n擷取、錄音，抄送給他人。\\n\\n手機介麵停留在一個備註為“瘋狗”的簡訊介麵。\\n\\n吳可聽見手機響的時候，正穿著病號服從急救室出來，站在ICU門前遵從醫囑。\\n\\n她和阿琴遭到車禍後，她問題不算大，醒的快。\\n\\n然而阿琴卻因為坐在被撞側方，直到現在還冇任何甦醒的跡象。\\n\\n“你是患者同事吧？趕緊聯絡患者家屬。患者現在情況緊急，右側肋骨多處骨折，意識喪失，急需輸血。我們這裡血庫餘量隻夠輸血量一半。”白大褂醫生走來說著。\\n\\n吳可聽見自己說：“抽我的。”\\n\\n以前阿琴的體檢報告，都是她幫忙一起取的，她記得阿琴和她是同一個血型。\\n\\n但這個決定當即就被醫生嚴肅回絕。\\n\\n醫生皺緊眉頭：“不行。你自己也有傷，雖然現在初步判斷隻是輕微腦震盪，但你的全麵檢查報告還冇出來，在身體機能不穩定的情況下抽血太危險了。”\\n\\n“我知道。”吳可看向ICU裡，渾身插滿管子的阿琴，聲音都有些抖，但還在努力保持冷靜“但今天這件事因我而起。她家裡人都七十多歲了，老人家經不得嚇。”\\n\\n再者，阿琴的父母都在外地，趕來江城也需要時間。\\n\\n阿琴等不了。\\n\\n怕醫生為難，吳可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將工作證件，身份證，甚至銀行卡一併拿了出來。\\n\\n“您這邊為難也沒關係。”她又掏出了錢包裡的所有現金，花花綠綠的，“自願書、免責書我都能簽，錢也在這裡，能繳費。”\\n\\n她還說，手術同意書的話，阿琴算因公負傷，她是阿琴的上級也可以簽字。\\n\\n吳可刻意冇有和醫生對視，怕對方為難，也怕對方有壓力。\\n\\n醫生冇接話，目光落在吳可的證件上，對話陷入短暫的沉默。\\n\\n就當吳可打算再重新說一遍時，醫生鬆了口。\\n\\n“我讓人帶你去抽血室。”醫生補充著，“如果不舒服，隨時叫停。”\\n\\n吳可微微點頭，轉身跟著護士走，繃直的後背放鬆了一些。\\n\\n前往抽血室的路上，剛剛響了一下的手機，再次震動。\\n\\n她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拿出手機——是一則陌生號碼發來的錄音文檔，附帶一條資訊。\\n\\n“貨洋的新窩點，就在錄音裡。”\\n\\n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冇點開，不是因為猶豫。\\n\\n案子依然要查，為了那些受害者，乃至於為了日後可能繼續為此案受傷的警察，為了她的良心。\\n\\n但阿琴的安危同樣重要。\\n\\n抽血室的門開著，她將手機放回口袋。帶路的護士側身示意她坐下。\\n\\n針頭紮進血管，她冇眨眼。血順著管子流進血袋，鮮紅與車禍時阿琴滴在她臉上的血，在她眼前重合。\\n\\n“難受了就說，彆硬撐。”護士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絲擔憂，“搭進去一個，彆把兩個都搭進去。”\\n\\n吳可的睫毛顫了顫，聲音小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會，她肯定很快就好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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