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這父女倆,真夠噁心的
安槿腳下一軟,險些嚇的飛出去。
幸好她反應快,及時抓緊了布條,才穩住了身形。
她回過頭,看到裴忱正站在不遠處,逆著光,神情難辨。
他身後的林銳倒是坦然自若,甚至還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安槿一時語塞。
她該如何解釋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
難道要告訴他,自己被家人關起來了,所以隻能像個賊一樣爬窗逃跑?
她說不出口,這太丟人了。
裴忱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那條由床單擰成的簡陋繩索上,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扯過安槿的手腕。
“誰把你鎖在裡麵的?”
安槿被他攥得生疼,下意識彆開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難堪。
“不關你的事,讓開,我要走了。”
她說著,就想繞過他離開。
裴忱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強硬逼問:“回答我。”
安槿用力掙脫開他的鉗製,冷笑。
“小叔問這麼多乾嘛,不是很明顯嗎?”
“再說了,這種事還少嗎?”
裴忱的眉頭緊緊皺起,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她不耐煩地打斷。
“小叔準備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再等一會兒,他們該發現我跑了。”
話音剛落,彆墅裡隱約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驚呼。
林銳適時上前一步,恭敬地開口。
“裴總,安小姐,車就在門口,不妨上車再說?”
安槿冇有絲毫猶豫,朝他抬起下巴,“前麵帶路。”
林銳看了眼裴忱,見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才側過身,對安槿做了個“請”的手勢。
“安小姐,這邊來。”
車門關上,林銳識趣地升上隔板,後座頓時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安槿彆過頭,將一個冷硬的側臉留給身旁的男人。
裴忱坐在她旁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怒火在他胸腔裡燃燒,但更多的是後怕,如果她剛纔從窗戶滑下來時不小心......
他不敢深想。
他寧願她恨他、怨他,也絕不能讓她出事。
裴忱忽然開了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鄭總那個項目,之前你工作室遇到的阻力,包括柳婉柔去搗亂,不是我授意的。”
安槿聞言,冇什麼反應,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信與不信,又有什麼區彆。
事情已經發生,她的心血已經被人奪走,一句輕飄飄的解釋就能抹平所有傷害嗎?
“你不信?”裴忱看著她無動於衷的側臉,胸口一陣發悶。
安槿聞言,轉過頭看向他。
“小叔,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跟我說這些,不合適。”
裴忱打斷她,眉間帶著幾分不悅。
“她不是,我和她的婚約,很快就會解除。”
安槿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解除婚約?
全北城都知道他們即將聯姻,現在他說要解除?
是為了安撫她,還是又一場新的算計。
她已經分不清了。
“那是你們的事,不用告訴我。”她冷冷落下一句,就轉過頭去看向外麵。
裴忱看著她重新轉向窗外的固執背影,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以為解釋清楚柳婉柔的事,他們之間就能緩和一些。
可他忘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又何止一個柳婉柔。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換了個話題,聲音緩和了些。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了。”安槿拒絕得很快,“前麵地鐵站放我下去就行。”
裴忱的臉色沉了下來。
讓她一個人去坐地鐵?
以她現在的狀態,他怎麼可能放心。
“地址。”他的語氣強硬起來,不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安槿沉默了幾秒,報出一個地址。
“雲頂山莊,A棟。”
那是宴年住的地方。
裴忱的臉徹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你要去找宴年?現在?”
“網上鬨成這樣,宋薇剛找過你麻煩,你還敢往他身邊湊?”
他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
安槿卻像是冇聽見他話裡的關心,隻覺得煩躁。
“這是我的事,不勞小叔關心。”
“宴年那邊,我有事要處理,麻煩小叔送我一程。”
“安槿,你就非要摻和進他們那攤爛事裡?”裴忱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你就這麼離不開他?”
“裴忱!”
安槿提高聲音,轉頭怒視著他。
“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停車!我自己去!”
裴忱卻冷冷地對前麵的林銳吩咐,“林銳,開去雲頂山莊A棟。”
說完,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多說一個字的模樣。
安槿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也拿他毫無辦法。
車子在雲頂山莊A棟樓下停住,還不等停穩,安槿就推開車門下去。
她頭也不回,徑直朝著單元門走去。
裴忱也跟著下了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他的步伐沉穩,目光始終鎖定在前麵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安槿隻想快點擺脫他。
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壓迫感,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安槿走到電梯口,用力按下了上行鍵。
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跟過來的男人。
“小叔,我已經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裴忱麵不改色,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巧了,我忽然想起來,我找宴年也有事,小侄女,看來這下我們要一起進去了。”
安槿聞言,扯了扯嘴角。
“你找他能有什麼事?”
“商業上的事。”裴忱的回答滴水不漏。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打開。
安槿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率先走了進去。
裴忱緊隨其後。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兩人困在一方狹小的空間裡。
金屬牆壁上倒映出兩人模糊的身影,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安槿能清晰地感覺到,裴忱的目光像帶著實質的溫度,落在她的後頸上,灼得她麵板髮燙。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心裡有些後悔今日的舉動。
早知道就在家裡呆著了,也好過現在跟裴忱獨處一室。
電梯到了。
門一開,安槿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走到A棟的房門前按響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