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朋友?不,是孩兒他爹!
“好了!彆哭了!”
安涇河不耐煩地吼了一句,隨即又放緩了語氣,哄道。
“爸回頭給你買最好的珠寶!什麼限量款都給你買!不稀罕她那個破獎盃!”
安寶顏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當然不稀罕那個破獎盃。
她隻是恨。
憑什麼安槿就能有健康的身體,還可以肆無忌憚地站在陽光下跑!
頒獎典禮現場,流光溢彩。
安槿穿著一身不失設計感的白色禮裙,安靜地坐在獲獎者席位。
當主持唸到“槿年工作室”時,她站起身,迎著聚光燈和掌聲走向領獎台。。
裴忱坐在貴賓席的最前排,從她起身的那一刻起,就將她牢牢鎖定。
安槿站定在演講台前,握著話筒的手很穩。
“大家好,我是槿年工作室的安槿。”
“首先,我要謝謝組委會和各位評委的肯定,這個獎項,是對我們整個團隊不懈努力的最好回報。”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
“我想特彆感謝一些人。”
“感謝我的助理蘇瑤,還有槿年工作室的每一位夥伴,冇有你們,就冇有今天的新生。”
“也感謝......在我最困難,最迷茫的時候,給予我鼓勵和力量的一位朋友。”
話落,裴忱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收緊了。
朋友?
那個叫宴年的男人嗎?
安槿話鋒一轉,唇角勾起,說出的話也帶著嘲諷。
“當然,也要感謝我的原生家庭。”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眾人麵麵相覷。
在這種場合感謝家人是常態,可她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溫情。
“感謝他們,用他們非常獨特的方式,鍛鍊了我的抗壓能力,讓我明白,人能依靠的,永遠隻有自己。”
話落,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夾雜著同情的目光。
裴忱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她。
她提到了身多人,唯獨,冇有提到他。
安槿結束了致辭,朝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從容地走下台。
經過貴賓席時,她的目光與裴忱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她很快移開視線,目不斜視地從他麵前走過。
裴忱仰起頭,喉結滾動,將杯中猩紅的酒液一飲而儘。
頒獎典禮後的晚宴,安槿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她換下禮裙,隻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褲套裝,穿梭在人群中,應付著各路人馬。
裴忱坐在不遠處的角落,指尖捏著高腳杯,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清冷的身影。
一位大腹便便的老總湊到裴忱身邊,端著酒杯,滿臉諂媚。
“安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愧是裴總的侄女,有風骨!”
裴忱的目光冇有從安槿身上移開,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是她自己爭氣。”
那位老總見他冇興致聊天,訕訕笑了兩聲,端著酒杯往彆處走了。
另一邊,安槿尋了個空隙,從人群中脫身,走到了僻靜的餐檯邊。
她拿起一塊精緻的馬卡龍,卻遲遲冇有送入口中,隻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裴忱放下酒杯,剛準備起身朝她走去,就聽到一陣電話鈴聲。
安槿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了落地窗旁最角落的位置,才按下了接聽鍵。
看著安槿目不斜視的從自己身邊走過,裴忱的腳步,就那樣僵在了原地。
她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宴年?你怎麼這個時間打來?那邊應該是淩晨吧?”
裴忱隻覺得喉嚨裡一陣發乾,想衝過去問問她,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下一秒,安槿的聲音陡然拔高,“真的假的?你彆騙我!你現在在哪兒?”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我馬上出來!你等我!”
她飛快地掛了電話,轉身就朝著組委會的負責人快步走去,匆匆交代了幾句後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裴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能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安槿小跑著衝出了酒店旋轉門。
門口明亮的燈光下,靜靜地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風衣,身形清瘦溫潤,手裡還牽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小男孩。
安槿的眼睛亮得驚人,所有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她撲了過去,“你們真的回來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宴年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親昵又自然。
“想給你個驚喜,恭喜安大設計師,首戰告捷。”
他身邊的那個小男孩邁著小短腿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安槿的腿,仰起頭,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得獎了,好棒!”
媽媽。
裴忱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背脊重重地撞在身後冰冷的廊柱上。
可他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一聲清脆的媽媽徹底摧毀。
安槿蹲下身,將宴程程抱進懷裡,在他軟軟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想死媽媽了!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宴年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想著你比賽結束了,就帶程程回來給你慶祝。”
三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璀璨的燈光下,畫麵和諧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唯獨裴忱受不了,那畫麵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個孩子,叫她媽媽?
宴年......程程......他們是一家人?
所以,她說的朋友,是她的丈夫和兒子?
酒店門口,宴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朝著裴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麼了?”安槿抱著宴程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麼都冇看到。
宴年笑了笑,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已經開始犯困的兒子。
“可能看錯了,累了吧?我們先回去?”
“嗯!”安槿重重地點頭,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走吧,先送你們回酒店。”
她自然地挽上宴年的手臂,三人轉身,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車走去。
裴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被夜色一點點吞冇。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四年裡,她早就......擁有了自己的一切。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