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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贅婿 第7章 第 7 章 做贅婿是什麼光彩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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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贅婿是什麼光彩事嗎?

雨太大了,甄柳瓷坐在馬車裡,隻覺得雨點要透過棚頂漏下來。

車外一片嘩然雨聲,一絲一毫車輪聲都聽不見。

甄柳瓷坐在車裡,手緊絞著。

思量著這十萬匹綢緞的差事應下來了,而今是一天也耽誤不得,請了太醫回去之後該立刻召集各綢緞莊掌櫃還有各作坊掌櫃商議一下,把差事散下去。

大伯和叔叔在綢緞莊都占了股,這事也得叫他們知道。

杭州城離著富陽縣城不遠,隻是雨勢太大,原本兩個時辰的路程,而今走了三個多時辰纔到。

甄柳瓷擔憂著,不知爹爹現如今如何,她出府的時候見寶春堂的郎中給爹爹餵了藥,也不知醒了沒有。

原本忙完這陣子甄如山是準備親自來富陽叫這位許太醫診脈的,現如今事發突然,隻能來請人過去了。

甄家到底是商賈,根基不深,不得官宦看重,這位許太醫更是京城出來的人。

本就聽說他性子古怪,甄柳瓷也沒有把握能不能請動人。

馬車停在許府門外,小廝到:“小姐稍後,我去叫門。”

甄柳瓷攏了攏大氅,聲音淡淡:“我親自去。”

深夜請人出山,總得拿出些誠意來,不叫人家覺得怠慢輕視。

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想著,到底是急昏了頭,來的有些莽撞了。

爹爹和杭州轉運使有些交情,若是她先去求了轉運使大人的書信再登許太醫的門就容易了。

果不其然,甄柳瓷好聲好氣同門房小廝說了一通,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子才叫人請了進去。

衣裙沾了水,發絲也透著濕氣,她坐在許宅主屋,小丫鬟打著哈欠過來點蠟上茶,對這個深夜到訪的客人沒什麼好臉。

甄柳瓷並不在意,隻用濕透了的手絹一下下擦著麵頰下留下的水滴,在心裡揣度著說辭。

坐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終於有人過來答對她了。

府上的老管事恭恭敬敬道:“小姐請回吧,老爺身子不爽快,不便見客,也不便去杭州。”

甄柳瓷抿了抿嘴,眼中似有水光閃爍,少了幾分血色的嘴唇幾番開合,最後道:“我家在杭州近郊有個四進的小宅子,下人婆子一應俱全,帶著兩畝肥田,景色也很是怡人,許太醫方纔回到富陽若是住不慣,大可以搬到那邊去……契書我明日就能交給許大人。”

老管事依舊不為所動,垂首道:“不是銀錢的事,我如實轉達老爺的話,咱家老爺回富陽是頤養天年來的,若是今日甄家半夜把人接走了,回頭旁的賈家王家趙家來了人,咱們老爺去是不去?”

甄柳瓷也知道這個道理,隻是眼下情況緊急,便也顧不上這些。

她還要開口,老管事直接堵了她的路:“小姐喝完這杯茶就請回吧。”說完便走了。

主屋安靜,雨聲淅瀝,潮濕的風裹挾起微弱的燭火。

甄柳瓷的影子映在牆上,搖搖晃晃,纖弱易折。

-

甄府上下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寧靜。

濃重的藥味從甄如山的院子裡飄出來,沈傲躺在榻上,頭枕著手臂,眼中一片清明。

他環視屋內陳設,隻想著這甄家當真是杭州巨賈,客房也如此舒適,比謝翀刻意給他收拾出來的房間還好些。

若是能般到這來住,那可真是逍遙自在。

聽說甄柳瓷出城給她爹尋太醫去了。

他在京城是見過這位太醫的,性子怪的很,甄柳瓷請不來的,沈傲心裡清楚。

沈傲心想,何必呢,早晚一死,與其拖著一副行將就木的身體茍延殘喘,不如一了百了,省的遭罪了。

甄柳瓷也該乖乖嫁人,她那樣的好樣貌,性格又乖順,轉頭換一身鮮豔衣裙,嫁到誰家都得是得夫君寵愛婆母愛護,何苦非要鑽這個牛角尖,細弱的肩膀擔起偌大家業。

細想之下這又與他何乾,甄家勢大勢微都是她甄柳瓷的事,同他沈傲沒有半分關係,隻要每個月不短他那二十兩銀子,他纔不管甄府裡鬨成什麼樣呢。

沈傲兩眼一閉,預備睡去。

可不知為何,腦中總是想起漫天雨簾裡,甄柳瓷弱質纖纖的身影,還有她抽自己的那兩個嘴巴。

次日清晨,雨終於減小,隻不過依舊是淅淅瀝瀝著,不停歇。

吃早飯的時候沈傲鬼使神差多問了一嘴,聽說甄柳瓷還未回來,也隻頷首,並未說什麼。

隻是心裡默默盤算著,富陽縣城也不遠,接上人昨夜就該回來的。

這念頭隻在心裡一閃,沈傲並未思量太久。

眼下覺也睡了,飯也吃了,瞧著今日的課是上不成了,沈傲便一甩衣擺出門去了。

臨近午時,雨終於是停了,隻是天還沒放晴,陰陰的叫人心裡不痛快,沈傲心裡總好似憋著一口氣,可也說不清緣由。

街上的鋪子大多開門了,街上有家賣桂花糕的,在杭州頗有名氣,素日裡都排著長隊,今日許是因為下著雨,罕見的門庭寂寥,店內隻有顧客。

謝翀愛吃這些甜食,沈傲便想著給他帶些回去。

正趕著巧,沈傲進門的時候另有一人也下了馬車緊跟在他後麵進來了。

沈傲還未開口,便聽那人道:“夥計,一份桂花糕一份棗糕。”

“公子來的趕巧,就剩這一份桂花糕了,給公子包上了!”

小夥計在忙活著,沒瞧見沈傲是先進來的。

這也本不是什麼大事,這桂花糕可買可不買,隻是沈傲欲轉身出門時撇了一眼,嘴角一挑,心道這桂花糕他是非要不可了。

俗話說七八歲的孩子討狗嫌,因這歲數的孩子最愛動,不管是人是物都要上去招惹。

沈傲略比七八歲的孩子好些,卻也沒好到哪去。

否則也不會挨那麼多打。

拿了這最後一份桂花糕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崔妙竹的贅婿小郎君,崔宋林。

自打上次聽聞這崔宋林要死要活要入贅的事跡沈傲對他這個人便印象不佳。

如今正麵碰上了,免不了要揶揄一番。

夥計舉著點心盒子遞過櫃台,崔宋林正擡手去接,就見一雙手把那兩盒子點心重重一按在櫃台上。

崔宋林順勢看去,隻覺得這人眉目深邃鳳眼高揚,像個溫潤公子,隻不過挑唇一笑,麵上有幾分邪氣。

他確認自己並不認得這人,眼下瞧著這人樣子,像是要故意找事了。

沈傲上下打量著崔宋林。

沈相夫人是北方人,沈傲的幾個舅舅個頂個的高,沈傲也沾了這北方血統的光,去年身量就超過了沈相,而今站在這杭州街市中,更是鶴立雞群,沒有比他更高的了。

他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崔宋林,目光輕蔑,有幾分睥睨之意。

“分明是我先進來的,怎的崔公子搶在我前頭買走了這最後一份桂花糕?”

崔宋林性子軟弱,隻是和崔妙竹相處久了,被寵的多了脾氣,仰起頭不甘示弱道:“誰叫你進門東看西看的不出聲!”崔宋林又皺眉:“你怎知我是崔家人?”

沈傲被他逗得直笑,懶懶擡眼掃了眼店外停著的馬車,隱約聽見裡麵有咳嗽聲,想來那崔家大小姐也在車內。

於是嘴上更加不留情麵:“崔公子要入贅,尋死覓活鬨得那樣大,杭州誰人不知啊。”

這話一說,店內的人俱是捂著嘴低笑,沈傲臉上的笑意也深了,靠在櫃台上瞧著崔宋林。

出乎沈傲意料的是,崔宋林臉上沒有受辱羞赧之意,反而環視屋內眾人,最後定定看著沈傲,目光沉沉道:“是又如何,我這親事是我親自求來的,贅給阿姐我心甘情願,再有一次我還這麼乾!”

語氣中還有幾分驕傲之意。

沈傲眯起眼睛,語氣不耐:“仰仗妻族鼻息度日,你還算個男人嗎?”

崔宋林仰著下巴,絲毫不退縮:“我同阿姐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與你有何關係!”

沈傲手上發癢,咬了咬牙,正欲邁步上前,就聽門外馬車中傳來個頗有分類的沙啞聲音:“阿林,莫要與人爭執,這位公子這麼想要這份桂花糕,就讓給他。”

崔宋林看了沈傲一眼,隨後隻買了一份棗糕,銀子往櫃台上一扔就出門去了。

他提著熱騰騰的棗糕快步上了馬車,聲音模模糊糊傳過來。

“都怪我,沒買到阿姐愛吃的桂花糕。”

“無妨,我也吃不下去多少,你就買你愛吃的。”

“明日我早起來排隊,給阿姐買第一籠新出鍋的桂花糕。”

“叫下人來,你多陪陪我。”

“好!”

馬車漸漸遠行,臨走的時候車簾撩起,沈傲瞧見崔妙竹含著笑用手絹給崔宋林擦臉,而後扭頭淡淡瞧了一眼沈傲。

沈傲活這麼大,第一次被人用那種眼神瞧著。

像是看個什麼物件,絲毫沒把他當個人看。

腦海紛亂,沈傲想不明白,做贅婿是什麼光彩事嗎?

他在京城從未聽說哪家男兒甘願入贅,向來是夫為妻綱,怎的杭州城亂了陰陽,竟有這妻為夫綱之事?

他隻覺得渾身的不暢快,像是憋足了勁兒一拳搭在棉花上,叫人心裡不痛快!

小夥計顫顫開口:“公子,這桂花糕你還要嗎?”

沈傲垂眸看了眼那不成樣子的桂花糕,在店內顧客圍觀的目光中掏出一兩銀子仍在櫃台上:“幫我扔了。”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腔燙血無處發泄,沒上馬車,邁開大步朝著謝府走著,邊走邊想著崔宋林的氣焰,和崔妙竹的眼神。

沈傲往常在京城行走,什麼時候不是眼高於頂下巴看人,何時受過這窩囊氣?這崔家贅婿真他大爺的晦氣!

街上,一輛馬車急匆匆駛來,沈傲心裡想著事,躲閃不急一腳踩進泥坑裡,泥水浸濕了月白衣擺,沈傲正擡頭要罵,風一吹掀起馬車簾子,露出甄柳瓷的臉。

眉眼低垂著,臉比紙還白,發絲濕噠噠粘在臉側,說不出的憔悴。

沈傲皺了皺眉,定定看著那馬車遠去,腳尖始終朝著那馬車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影子,他才收回視線邁開步子回謝翀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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