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贅婿 第46章 第 46 章 雪地親吻
雪地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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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再一次被裝扮起來。
之前漫天紅幕是因為甄柳瓷招贅,
這一次遮天素白是崔妙竹的葬禮。
白雪皚皚,紙錢漫天,漆黑棺槨穩穩前行。
崔妙竹早就寫好了文書,
崔宋林簽了字之後,
他就和崔家再無關聯了。
崔妙竹之前留給他的財產崔宋林執意不要,崔家父母百般勸說他才答應收下,
隻是他不懂經商,這些東西還是交由崔妙竹的哥哥們打理。
崔父並沒有要崔宋林搬出府的意思,
崔宋林卻在崔府住不下去。
處處是回憶,他沒辦法待在這樣的地方。
崔宋林說要搬去清平山的廟裡,
崔父便說找人送他去,
崔宋林想了想,說想請甄柳瓷去送他。
甄柳瓷自然答應下來。
出城那日甄家派了三輛馬車,
出乎意料的是崔宋林卻沒什麼行李。
他隻帶走了些崔妙竹的衣裳首飾,
還有一個木箱,
裡麵裝的是他給未出世孩子準備的小鞋、小衣裳、和小虎頭帽。
滿滿一箱,
都是崔宋林親手縫的。
直到崔妙竹血崩之前,他都還天真的以為這個孩子真的會降生。
他始終覺得崔妙竹還能再活三年。
在崔府外,
甄柳瓷見到崔宋林,
他雙眼依舊通紅,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兒,
站在那仿若行屍走肉。
甄柳瓷陪他上了馬車,
沈傲策馬跟在後麵。
馬車駛出杭州城,崔宋林問她:“你和阿姐,
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紅腫的眼睛盯著甄柳瓷,讓她不忍欺騙這個可憐人,於是她點了點頭。
崔宋林歎氣,
開啟馬車上的小窗,呼嘯的冷風灌進來,把他的麵龐吹得毫無血色。
“有什麼可瞞我的呢,我又不是個擔不住事的孩子。”
甄柳瓷思慮再三,將那癩頭和尚第二次給崔妙竹寫的批語告訴了他。
車內寂靜無聲,車外,車輪壓過雪地,吱嘎作響。
崔宋林皺眉看著甄柳瓷,震驚地無以複加,一時難以接受,本就紅腫地眼睛汩汩流出眼淚,瞬間糊滿了臉。
崔宋林嗚咽著:“我早就和你說,她給我的,都是,都是我不想要的,偏偏她什麼都瞞著我不和我商量……”
他用袖子蹭淚,癟著嘴道:“我生她的氣,我好生氣……”他停頓一瞬,忽而仰起頭,攥起拳頭嚎啕大哭:“可我愛她!我真的不忍心生她的氣太久……這個壞人!一輩子欺負我!”
甄柳瓷側過頭去,也抹了抹眼淚。
哭聲伴著車輪聲,就這麼一路到了清平山。
甄柳瓷看了眼崔宋林要住的小院,差人下山去買些生活用品添置進來,沈傲則和下人一起歸置著崔宋林帶來的東西。
崔宋林就呆愣愣坐在屋裡,一言不發。
甄柳瓷坐在他對麵:“我實在無法勸你什麼,失去摯愛是切膚之痛,若我和你說會好起來的,那我就是在騙你。”
崔宋林抿了抿嘴。
甄柳瓷又道:“隻是日子一天天過得比想象中快,一年接著一年,生活裡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時間久了,回憶會變得不那麼痛苦,換句話說,人會變得麻木……挺到那時就好了。”
崔宋林點點頭:“我知道了。”他看著在院子裡忙前忙後的沈傲,對甄柳瓷說:“你和沈公子之間,本輪不到我說什麼,隻是我實在不忍誰再和我一樣經受同樣痛苦。”
“甄小姐,死彆是痛,生離也是痛,所以彆再說傻話,彆再做傻事,既然喜歡就要努力在一起,莫要像我這般。”
從清平山上離開的時候,甄柳瓷坐在馬車上回望,崔宋林扶闌而立,身形寂寥。
車簾被掀開,沈傲上了馬車:“我陪陪你。”
甄柳瓷想了想,讓出身邊座位給他,沈傲眼睛微睜,然後坐了過去。
他出言安慰:“她一生疾病纏身,現如今也算是解脫了。”
甄柳瓷沒說話,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垂眸坐著。
沈傲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甄柳瓷忽然擡頭看他:“你有辦法說服你家裡嗎?”
沈傲目光沉沉:“未必是說服,但我會讓家裡同意的。”
甄柳瓷通紅的眼眶看著他:“沈傲,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也是你唯一一次機會了,不能,不能再留我一個人。”
沈傲的心揪在一起,擁住她,聲音顫抖道:“我知道,我知道。”
甄柳瓷的臉貼在他胸口上,手攥著他的衣襟。
這日之後沈傲細想了想,無論如何他得回京一趟,此事書信總歸是說不清,還是得當麵去說。
至於具體怎麼說……其實不重要,因為他家裡絕對不會同意,而他此刻要想的,是家中不同意之後的對策。
沈相是不會被說服的,沈傲能做的,唯有抗爭。
出發京城之前,沈傲和甄柳瓷約著在城中放紙鳶。
雖不知她為何執意要在冬季做這些,但沈傲願意陪著她。
那日是個晴天,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點點亮光。
隻可惜晴天無風,沈傲像個傻小子似的舉著紙鳶飛跑,甄柳瓷看著他,笑的彎了腰。
雪地難行,更何況是跑,他累的滿頭汗,氣喘籲籲對甄柳瓷道:“我跑的快不快。”
“快。”她笑著:“比馬都快。”她有些惋惜:“隻可惜沒風,放不起紙鳶。”
遠處長生和翡翠還試著放紙鳶呢,倆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能商量出個什麼方法。
沈傲和甄柳瓷並排站著,他低頭瞧她:“你就想看紙鳶飛?”
甄柳瓷黯然:“我很少有空,又是特意出來放紙鳶的,它若不飛,我總覺得少點什麼。”
沈傲挑唇:“我有辦法。”他招招手,讓長生拿著紙鳶過來。
他把紙鳶遞給甄柳瓷:“拿好,舉起來。”
甄柳瓷一頭霧水,瞧著他,眸色被雪地映的晶瑩閃亮,美的讓沈傲呼吸一滯。
他帶著甄柳瓷走到馬車旁,握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車上,然後背對著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騎上來。”
甄柳瓷驚訝羞赧:“沈傲……”她隻在小時候被父親背著騎過大馬,現如今十六歲,那還好意思這樣騎人。
沈傲回頭笑:“不是想看紙鳶飛起來?快來吧,左右這四下無人,不會有人看見的。”
他轉過身去,直接反手去握甄柳瓷的腿。
沈傲比甄柳瓷高了許多,力氣也大,甄柳瓷即便想掙紮也躲不開,半推半就的騎在他肩膀上,還未坐穩,沈傲便邁開了步子。
甄柳瓷張嘴驚呼,一手還舉著紙鳶,另一隻手慌亂中隻好抓住他的頭發。
沈傲疼的哎呦一聲:“心肝,卿卿,你也疼疼我吧。”
甄柳瓷咬著下唇:“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嚇到我啦!”
沈傲握住她抓著自己的頭發的手,往前胸前帶了帶:“這回穩了吧。”他把她的兩條腿往自己腋下一夾,隨後道:“坐穩了!我要跑起來啦!”
甄柳瓷也不自覺有些興奮起來,把手上紙鳶高高舉起,重重點頭:“跑吧!”
雪地空曠,沈傲邁開長腿撒了歡的跑,冷風呼呼地吹在他臉上,他也不覺得冷,時不時擡頭看看甄柳瓷。
甄柳瓷穿著兜帽鬥篷,兜帽上一圈風毛護著臉,把她的微紅的臉蛋襯得嬌憨可愛。
此刻她正彎起眉眼笑明媚燦爛,笑聲在雪地上空飄蕩。
“快不快!”沈傲問她。
“快!”她笑著回答,然後捏了捏沈傲的手:“我要更快!沈傲,再快點!”
“哎!”沈傲笑著應下,憋著氣瘋跑。
紙鳶被風吹的嘩啦啦響,甄柳瓷擡頭看著湛藍晴天,看著高懸晴日,隻感覺到一股直衝腦門的暢然快意。
沈傲跑累了,把她輕輕放在地上。
雪深,兩個人身形踉蹌,一下子都倒在雪地上。
甄柳瓷愣了一下,然後看著身側沈傲的臉,咯咯地笑了。
可她隻笑了幾聲,然後忽然皺起眉毛,癟了癟嘴,淚水毫無預兆地留下來。
她先是默默流淚,而後哽咽嗚咽,最後嚎啕大哭。
手上用力把那紙鳶攥出褶皺,兩個拳頭緊握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傲把她扶起來坐在雪地上,雙手捧著她的臉,輕啄她的額頭,眼皮,睫毛。
帶著熱氣的親吻依次落下,他吻過她的眼下,鼻尖,臉龐。
他捧著她的臉,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她還哭著,淚水止不住的落下來,沈傲輕啄輕舔,不讓淚水落地。
“我永遠陪著你。”他說:“一輩子陪著你。”
他知道甄柳瓷為何落淚,他看得出她層層偽裝下的真實模樣。
這是最樸實的,不加掩飾的情話,字字真心,他恨不能把一顆心刨出來捧在手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說的是真心話。
甄柳瓷委屈地看著他,說不出話。
沈傲解下自己的大氅,把她裹住,又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自己則盤腿坐在雪地裡。
“我回京一趟,家裡的事解決了,咱倆就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用額頭輕碰她冰涼的額頭。
“好,好。”她抽噎著,委屈著,可憐著。
沈傲安撫似的吻又密密麻麻地落下來,吻的她忘了哭。
嘴唇從臉上漸漸向下,沈傲隻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嘴唇。
猶如品嘗一觸即融的糖果,他小心地舔舐著,耐心的安撫著。
她還未哭完,唇齒間偶爾輕流出一兩聲嗚咽,像小貓兒叫似的,讓人心裡發軟發癢。
沈傲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嘴唇,而後抵著她的鼻尖開口:“乖乖,彆哭了,我心肝都跟著疼。”
甄柳瓷吸了吸氣:“忍,忍不住。”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傲又吻過去,帶著些霸道,長驅直入,裹挾吞嚥。
天地一片寂靜,隻聽得到隻有他粗重的呼吸和甄柳瓷不耐地悶哼,他的手在大氅中扶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頸,感受著二人唇齒糾纏帶給她的輕輕戰栗。
他咬她上唇上的小□□珠,像是想吃掉似的,重裹輕咬。
他吻地她小臉發紅,腦袋發蒙,忘了難過。
長吻結束,他扶住她起身,甄柳瓷腳下踉蹌,癟著嘴看向沈傲:“腳軟……”
沈傲輕笑,長臂一攬,把她攔腰抱在懷裡。
“乖乖,親個嘴就腳軟了,那以後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