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贅婿 第42章 第 42 章 十指緊扣
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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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搭了個邊,
被子虛虛蓋了個角,不敢翻身,不敢看沈傲,
都有點不敢喘氣。
沈傲到是大喇喇側躺著,
頭枕著手臂,視線黏在甄柳瓷臉上。
他刻意控製著呼吸,
以至於讓呼吸聲有些顫抖,這樣聽起來有些奇怪,
但他也必須克製著,否則他粗重的呼吸一定會把她嚇跑。
甄柳瓷自然察覺到這灼熱的視線,
她更不敢有所動作,
隻好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可她的睫毛太顫了,
眼下濃黑的影子像是欲振翅的蝴蝶,
顫個不停。
緊張之下,
一切感官都好像放大數倍,
甄柳瓷聽著風吹葉子的聲音,聽著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細碎的劈啪聲,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衣料摩擦聲。
先是一陣顫抖灼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
然後耳尖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沈傲的聲音是在這之後響起來的。
“你怕我?”他問。
他聲音好啞,
帶著些笑意,
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甄柳瓷驟然睜眼,不自覺往後躲了躲,
攥著被子瞧著他,咬著下唇怯怯地點頭。
這模樣惹人愛憐,沈傲臉上的笑意更甚。
平心而論,
沈傲長了張迷惑人心的臉,就連甄柳瓷也不能否認這一點,他的臉太美,笑起來讓人失魂。
他又湊過來,蜷起食指輕撫過她的臉蛋,然後在她耳邊輕聲說:“彆怕,我最寶貝你了。”
這話一說,甄柳瓷更不敢看他了。
語言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他的表情又太過攝人心魄。
“快,快睡吧。”她說。
沈傲笑了下:“你親我一口我就睡。”甄柳瓷睜眼看著他,抿著嘴不太情願。
“就親臉蛋。”沈傲退一步。
甄柳瓷閉著眼不理他了,沈傲隻好說道:“那就拉拉手,拉拉手就行。”
甄柳瓷睜眼,猶豫地看向他:“說好了,就拉手。”
“嗯。”沈傲有些雀躍。
被子底下,甄柳瓷把手朝著沈傲的方向伸過去,然後突然就被一雙大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乾燥,手指強勢又有力量,順著她的指縫擠進去、插進去,強逼著她與自己十指緊扣。
甄柳瓷的掌心出了汗,沈傲就用自己的掌根,重重摩擦她的掌心,貪婪的收走這些汗液。
甄柳瓷感覺不自在,想抽回手,便稍稍用了些力氣,沈傲的指尖用力,語氣卻很委屈:“你答應我的。”
甄柳瓷低聲:“那你輕些……疼。”
沈傲鬆了兩成力氣,但依舊是兩個掌心緊緊挨著。
這一日舟車勞頓,實在是困得不行,甄柳瓷閉上眼睛沒多久就呼吸就變得勻稱。
沈傲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他捨不得睡,這晚上美好的像夢一樣,若是睡去再醒來,一切就都沒了。
夜裡陰冷,林間更甚,甄柳瓷睡著後無意識地朝著熱源靠近,這幾日在破廟裡,她一翻身就能翻到翡翠懷裡。這成了習慣,於是甄柳瓷翻身鑽到沈傲懷裡,咂咂嘴,用小臉蹭了蹭沈傲的胸口。
沈傲僵住了,不敢呼吸,許久之後,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背,替她掖了被子,然後噙著笑睡著了。
清晨的時候,甄柳瓷醒的早,反應一陣之後,紅著臉,把有些麻了的手從沈傲手裡抽出來,沈傲的手指動了動,然後跟著醒了。
陽光穿過林間,在霧中留下一道道斑駁光影,甄柳瓷揉著眼睛,沈傲揉了揉她的頭。
鄔家兄弟生起火,四人圍著火邊喝了點熱水,吃了些乾糧,然後繼續上路。
甄柳瓷他們這才知道,這倆兄弟也是去蜀地的。
她試探著問:“聽說進蜀的路上鬨山匪呢。”
鄔華笑了笑:“我哥倆一窮二白,做這營生算是勉強不餓死,年底能割兩塊豬肉回家過年就算好的,山匪劫財,我倆也沒有,若是貪我這一車的道具,我便都給了他們也沒什麼。”
鄔光跟著說:“不用怕,山匪要麼劫財劫色,咱們都是男子不必怕,更少有那喪心病狂隻為了殺人取樂的。”他拍了拍胸口:“小柳你放心,真有什麼事,我保護你。”
沈傲看了他一眼,鄔光立刻嘿嘿笑著改口:“你哥哥也會保護你的,應當用不著我出手。”
四人一路平穩地進了蜀地,甄柳瓷和沈傲這次走了大路,等入蜀之後再兜回來去馬車墜落之地。
四人目的地不相同,鄔華說,再有三裡路,下個路口就得分開了。
鄔光顯然很適應這樣的分彆,他倆兄弟自打出生就在外漂泊,所遇之人大多都是萍水相逢之過客,到最後身邊隻有兄弟。
鄔光拍了拍甄柳瓷的肩膀:“有緣咱們再見,下次見麵咱倆再一起玩。”
甄柳瓷心裡生出幾分不捨,隻點頭不語。
大路平坦,兩側雖有樹林卻不茂密,所以當山匪衝出來的時候,鄔家兄弟和甄、沈二人都很是震驚。
甄柳瓷低著頭怕叫人認出來,沈傲上前一步,把她擋在自己身後。
鄔華說的沒錯,山匪都是劫財的,把兩輛車上的箱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拿著鄔家兄弟表演用的長槍說:“演雜技的?”
鄔華殷勤的點頭:“正是正是。”
絡腮胡山匪越過鄔華,看向後麵的沈傲和甄柳瓷:“他倆也是?”
鄔華道:“都是自家兄弟,我倆演雜技,他倆在旁邊支攤子賣點雜貨。”
“哦。自家兄弟。”山匪朝著甄、沈二人走去。
他看了看躲在沈傲身後的甄柳瓷口中喃喃道:“這小子到細皮嫩肉的……”說著就要伸手。
沈傲難壓怒意,剛要伸手,鄔華快步上前擋在甄柳瓷身前,順勢握住那伸向甄柳瓷的手:“還請匪爺通融通融。”他把腰上的錢袋子拿下來,塞到絡腮胡手心裡。
這一路必須低調,不能節外生枝,且眼前的山匪有十餘人,沈傲憑一己之力難以解決。
甄柳瓷心裡也清楚,此刻必須隱忍,把這幫山匪糊弄過去纔好。
沈傲也交上自己的錢袋,絡腮胡掂了掂。
倆錢袋加一起也沒什麼分量,絡腮胡頗為不滿,一腳踹翻鄔家的箱子,錘子長槍散落一地。
“爺第一次來這大路,下山一趟,就拿這麼點回去,不合適吧。”他玩味的看著四人。
鄔華腦筋靈活,遇什麼人說什麼話,他弓著腰,極為恭敬道:“匪爺看上這車上什麼東西,隨便拿。”
絡腮胡用鞋尖踢了踢他車上的箱子:“有什麼好拿的啊,一堆破爛。”
他忽而笑道:“左右你們是演雜技的,就在這給我們演一出唄。”
鄔華陪著笑:“成,成。”說完轉頭就和弟弟開始準備。
大路中間,被十幾個拿刀的山匪圍著,鄔家兄弟擺開架勢,真把這當成城中夜市演了起來。
“各位匪爺!兄弟二人初登貴寶地,會點不成樣子的小雜技,給匪爺們展示一番,供匪爺一笑。”
鄔華臉上笑容很深,鄔光也傻乎乎地跟著笑。
甄柳瓷站在沈傲身後看著,眼睛一陣陣發酸。
山匪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向鄔家兄弟時臉上的竊笑,讓她覺得不舒服。
鄔光脫了上衣,躺在地上,鄔華搬來重石板壓在他身上,那絡腮胡忽然開口,指著沈傲道:“讓他來砸。”
鄔華一愣:“匪爺,他不會。”
“你不說他是你兄弟?他怎會不會?就讓他來砸。”
鄔華陪著笑解釋:“我這二弟弟沒做過這些,怕演的不好。”
絡腮胡上前,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壓得鄔光瞬間窒息,臉癟成紫色,頭頂、脖子,青筋驟起。
絡腮胡說:“爺就要看他砸。”
鄔華看著弟弟痛苦的模樣,臉上的笑維持不住,隻回頭看了沈傲一眼。
沈傲咬著牙上前,接過鄔華手裡的錘子:“我來。”
鄔華小聲囑咐:“往中間,力氣不能大也不能小……拜托了。”他說。
沈傲握著錘頭的手有些發抖,絡腮胡從鄔光身上起身,鄔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向沈傲時卻還安撫似的笑了笑,用嘴型說:沒事。
沈傲殺人的心都有了。
可這時候不能莽撞行事,他回頭看了那絡腮胡一眼,又一一掃過在場山匪的麵容,他要把這些人的臉深深記在腦子裡。
甄柳瓷也是如此。
沈傲舉起錘子,用目光揣測著石板的厚度,按照鄔華的囑托,勻著力氣不輕不重地砸下去。
幸而,石板裂開,鄔光身上並無傷口,沈傲剛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絡腮胡又遞來長槍:“演這個,金槍鎖喉。”他指著甄柳瓷對沈傲說:“你紮他。”
沈傲咬了咬牙,帶著些怒意看向他。
絡腮胡笑了笑,一巴掌拍在沈傲臉上:“我就他媽煩你這個眼神。”
沈傲嘴角溢位絲絲鮮血,頭被打的歪向一側,正好與甄柳瓷的眼神對上,她眼中情緒複雜,隱忍心疼,小心的邁開步子想要上前,沈傲卻微微搖了搖頭製止她。
鄔光接過槍:“匪爺彆動怒,我來。”
絡腮胡又是一拳錘過去,鄔光瞬間吐了出來。
“我說話是放屁嗎?都他麼聽不懂!”
鄔華賠笑上前:“這倆兄弟當真什麼都不會,演的不好怕見血臟了匪爺的眼睛,還是我哥倆來吧。”他招呼著鄔光過來。
絡腮胡一臉不耐,正要上前出手,隻見他身側出來個人,在他身邊耳語幾句,大概也是些不要節外生枝之類的話,絡腮胡聽罷不耐煩地擺擺手,指了指鄔華:“那就你。”他又指了指沈傲:“你紮他。”
鄔華還要替沈傲解釋,沈傲卻攔住他:“就咱倆,來吧。”
鄔華也知道再不好頂撞山匪,於是走到沈傲身邊,擡手在沈傲鎖骨中間一點:“用這,憋著氣,繃緊了。”
沈傲點頭:“好。”
沈傲和鄔華拉開架勢,長槍抵住咽喉,鄔華朝他眼神示意,隨後沈傲岔開馬步,鄔華持槍上前。
槍杆彎折,沈傲的臉瞬間憋得通紅,眼中布滿血絲。
甄柳瓷再看不下去,轉過身去攥著拳頭恨恨淌淚。
遇見鄔家兄弟,在大路上碰到山匪,這是在她計劃之外的事情。
人算不如天算,她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把握好了一切,可多周密的計劃都會因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裂縫。
但正是因為碰到了鄔家兄弟……鄔華漂泊多年,在市井中和各種人打交道,練就這八麵玲瓏的性格,處理起這種事遊刃有餘,所以才能兩三次擋在她麵前,讓她得以安全脫身。
山匪鬨夠了,看夠了,把車上稍微值錢些的東西一掃而光,而後潛入林中。
沈傲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血唾沫,沙啞著嗓子對鄔華、鄔光道:“多謝二位。”
鄔光拂去衣裳上的土,並不在意:“出門在外,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東西沒了就沒了,命還在就行!”他嘿嘿笑。
甄柳瓷也走過來,抹抹眼淚:“鄔大哥幾次幫我解圍,我萬分感激。”
不過是一麵之緣,甄柳瓷從前不知,人與人之間竟然能這樣簡單的建立起這樣深厚的羈絆。
鄔光瞧著她的眼淚,摸了摸腦袋:“哎,哭啥呀,在哪演不是演,我又沒事,你哥哥也沒事。”
甄柳瓷轉身去看沈傲,他鎖骨中間被戳的通紅,眼球中血管爆開,血色長凝不散。
癟了癟嘴,她又想哭了,可甄柳瓷忍住眼淚,對著鄔家兄弟說道:“你二位要在蜀中逗留多久?”
鄔光用眼神詢問鄔華,他說:“得有月餘吧。”
甄柳瓷抹了把臉,努力平靜著說道:“十日之後,你們倆來蜀中衙門,就說你們要找沈公子和甄小姐,衙門自會有人接待。”
鄔光聽得發蒙,鄔華到是早就看出了什麼。
“甄小姐,我兄弟倆行走江湖賺個辛苦錢就已經滿足了……咱們道不同,日後也不必再有接觸,這一路的經曆記在心裡就很好……”
沈傲握住他的手:“不行,必須過來,說實話即便你們不來,我們倆要在蜀中找個人也不難,隻是今日之事當真是令我萬分感激,需得給我倆個機會,讓我倆報答。”
鄔華遲疑著點了頭,鄔光還問呢:“哪個是沈公子?誰是甄小姐?”
甄柳瓷朝他笑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四人分道揚鑣,甄柳瓷關切地看著沈傲:“疼不疼。”
沈傲挑唇笑了笑,沙啞著嗓子道:“你親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甄柳瓷看著他脖子上的紅印子心裡頭就難受,也知道他和自己開玩笑隻是為了讓自己寬心。
她想了想俯身過去,光天化日的沒好意思親他,隻伸手憐惜地摸了摸。
沈傲嘿嘿笑了下:“你看,我能為你做這些,那個高憶他能嗎?”他依舊隨口挑撥。
甄柳瓷噘嘴看著他,眼神心疼又嫌棄。
過了一會,她收回視線看著前路,淚痕早就乾透了,目光中透著堅韌。
沈傲問她:“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甄柳瓷道:“原計劃,抓破綻,抓鼎正作坊的人。”她看了看沈傲:“我還要給衙門出資,清剿蜀地所有山匪,連抓帶殺,一個不留,永絕後患,解當地百姓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