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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贅婿 第37章 第 37 章 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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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酒

首發

甄正祥府上。

“她真去了蜀中?”

“回老爺,
真去了,一大早就出城去了。”

此時正是晚膳時間,甄正祥聽到這訊息後再沒心情吃飯,
站起身叫妻子帶著兒子出去,
隨後細細問道:“那杭州事務現在由誰處置?”

“張掌櫃,這也是甄家的老人了。”

“嗯……”甄正祥摸著下巴:“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鼎正作坊那邊有人走漏了風聲?”

下人回:“說是甄柳瓷今年之後就不想和鼎正作坊合作了,
這次去蜀中也是去檢視一下其他作坊,處理鼎正作坊的事隻是順便。”

甄正祥依舊懷疑:“那她也沒必要親自去吧。”

下人道:“人反正是已經出城了……估計是年紀小,
想辦點大事好立威。”

“你說的對,”甄正祥眯起眼睛,
透著股狠勁兒:“人反正是已經出城了……”他喃喃。

咬了咬牙,
甄正祥道:“叫三老爺過來一趟。”

“現在嗎?”

“對,現在。”甄正祥又道:“另外給鼎正作坊去信,
叫他們做乾淨些,
彆叫人發現了他們和山匪之間的聯係。”

待人走後,
甄正祥站在原地,
伸手輕敲桌麵,目露精光。

-

出發五天後,
甄柳瓷在路上收到了京城掌櫃寫的回信。

京城掌櫃按照甄柳瓷的意思出去調查,
發現這些日子京城中確實是出現了一批蜀錦,全都在彆家綢緞鋪子裡賣,
編了些不鹹不淡的小噱頭,
價格賣的很高。

掌櫃也奇怪,那些鋪子原本是沒有蜀錦的,
不知為何,一夜之間這蜀錦好似在京城鋪開了,哪哪兒都有賣。

甄柳瓷收起書信,
心中猜測已有九分清晰。

馬車停在小驛館,翡翠扶著甄柳瓷下了車:“這幾天這車坐的,感覺身上都要散架了。”她幫甄柳瓷捏了捏肩。

“舟車勞頓的,小姐也沒胃口,這樣下去沒等到蜀中,小姐就要瘦成紙片了。”

甄柳瓷輕笑:“哪那麼誇張。”

高憶從後麵的車上下來走了過來:“上次停車的時候,我在路邊買了點山楂,酸甜開胃,小姐吃點。”他順勢在桌子另一側坐下。

甄柳瓷含笑看著他:“多謝。”

她拿起一顆山楂,入口確實口舌生津。她又看向高憶:“這一路辛苦你了。”

簽了放夫書,高憶已經不是甄府的人了,但他還是情願一頭霧水的跟著他上路。

高憶說:“小姐幫我那麼多,我做這些不算什麼。”

驛館裡人聲鼎沸,過往的商人旅客來到這都會點上一小壇梅子酒。

翡翠打眼瞧著,說道:“這梅子酒好似是什麼招牌。”

店小二聽見這話搭腔道:“姑娘這可說對了,我們鋪子在這開了三十多年,靠的就是這壇梅子酒。”

高憶笑:“說的我都有些好奇了。”

店小二:“我給您送兩小杯您嘗嘗就知道了。”說完他就招呼著人送來兩小杯果子酒。

酒湯清澈澄黃,聞起來有淡淡青梅酸甜之氣。

甄柳瓷嘗了嘗,酒味清淡,梅子味重,確實好喝。

店小二順勢道:“釀酒用的是山上清泉,梅子也是後山的梅子,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甄柳瓷笑了:“那就拿上一小壇吧。”

酒上來,甄柳瓷拿個乾淨杯子,倒了一杯給翡翠:“你也嘗嘗。”

翡翠一嘗:“這味道很熟悉呢,像是那家點心鋪子的點心……”翡翠捂了捂嘴,可話已經說出口了。

甄柳瓷沒什麼表情,隻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水,口中喃喃道:“是很像。”

沈傲會喜歡這酒,她一入口就猜到了。

他身上時常帶著果子酒的氣息,聞起來有細微區彆,但大多是這種酸甜氣味。

那日在廟裡空屋,他唇齒間也有些酸甜之氣……

翡翠驚呼道:“小姐臉怎麼這麼紅?”

甄柳瓷摸了摸臉,訥訥道:“這酒醉人。”

“這酒清淡,哪裡醉人?”

甄柳瓷輕咳一聲,嬌嗔看了她一眼:“就是醉人。”

這句話頗有撒嬌之意,高憶在一旁看的有些呆了。

之前甄柳瓷曾對他說,他從未見過真正的她,那時高憶以為這話隻是甄柳瓷的推脫之語,現在看來,他所見過的甄柳瓷,確實是帶著偽裝的。

換句話說,他所看見的甄柳瓷,並不完全,他看見的是甄柳瓷早慧、堅韌的那部分。

她的另一部分,是被她極力隱藏起來的少女稚態。

菜上齊了,翡翠拿出甄柳瓷專用的碗碟筷子,擦乾淨遞給她:“這店小,沒什麼可吃的,攏共也就這四五個小菜,主食隻有那發乾的大餅,幸好咱們自己帶了乾糧。”

就著這梅子酒,甄柳瓷吃了上路以來胃口最好的一餐。

臨出發的時候,甄柳瓷又買了兩壇預備路上喝。

翡翠還說:“眼看就要進到蜀地了,等咱們回杭州的時候路過這,定要再停留一下。”

這話說完,甄柳瓷略有沉吟,而後對著高憶道:“今晚住宿的時候你來找我,我有話和你說。”

一行人繼續出發。

半個時辰後,沈傲風塵仆仆到了這驛館。

他這一路沒了平時的遊刃有餘,馬走快了怕追上甄柳瓷,走慢了又怕離得太遠。

都說窮家富路,沈傲是穿著一件衣裳出的門,出汗了臟了就扔了再買,結果前天不慎失手把錢袋子也一起扔了。

發現的時候離城裡老遠,返回去找錢不一定能找到,他又怕跟丟了甄柳瓷,一咬牙直接空手上路了。

現如今手頭的散碎銀兩隻能讓他吃兩頓飽飯。

離著老遠,沈傲就聞見梅子酒的香氣了,一下就勾起了他肚子裡的酒蟲。

這一路風餐露宿沒吃到過什麼好吃的,怕誤事更是不敢喝酒,眼下是剛過正午,喝點酒應該也沒什麼。

他想著,便進了這小店便直接點了一壇酒和一張大餅。

他實在沒錢買彆的了。

這酒進了口,沈傲隻覺得渾身舒暢,好似骨頭縫都開啟了。

好喝!這是出現在他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甄柳瓷可能會喜歡。

雖沒見過她飲酒,但他就是覺得甄柳瓷會喜歡。

沈傲捏著酒杯,臉上忽然泛起笑容。

笑容轉瞬即逝,他又想起她身側那個高郎君。

那高郎君能看出她喜歡這梅子酒嗎?

他防著易雲,防著曹潤安,沒成想讓個名不見經傳的高憶上了位!

沈傲歎氣,都怪他。

他當初要是答應了,就沒這高憶什麼事了。

往事不可追啊……

他一杯接一杯,一壇子酒很快見了底。

沈傲在心裡下了個決定。

他得告訴她,得讓她知道自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他不是想改變什麼結果,隻是他覺得要讓她知道。

沈傲就這麼想著,把身上最後剩下的一點銀子點了一壇新的梅子酒,把桌上唯一的食物——乾巴大餅斂巴斂巴裝起來,留著下頓吃。

梅子酒被他用繩子捆好,掛在馬鞍上。

有機會給甄柳瓷送去。

她不見自己,那就找個機會放在她必經之路上,給翡翠也行,實在不行,還可以讓那個姓高的轉交……

沈傲皺了皺眉,不想接觸高憶,可一想到這梅子酒最後是進到甄柳瓷嘴裡,緊皺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

是夜,高憶輕叩房門,心裡稍有些忐忑,不知甄柳瓷會和自己說什麼事。

翡翠上前開門,把人迎進屋內。

書桌上擺著輿圖、書信,甄柳瓷見他過來也並未遮掩,因為她要說的,就和這輿圖書信有關。

高憶落座,甄柳瓷說道:“高公子,我邀你與我同行卻並未告知你緣由,想必你目前還是一頭霧水。現在馬上要進入蜀地,我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一件件同你說明,另外,請你幫我一件事。”

高憶打起精神,聽甄柳瓷緩緩敘述。

“說來也簡單,同甄家合作許久的鼎正作坊本該供應甄家的蜀錦被山匪劫走,蜀錦運不到杭州,甄家商號無貨可賣,這是表麵上的事。”

她在紙上寫下“鼎正”二字,隨後在這二字前又寫下“山匪”。

“我私下查過,以下是我猜想,但我有把握猜中**分。”

“鼎正與山匪勾結,故意讓山匪把貨劫走,然後走山匪的暗線,把貨送去京城售賣。”她拿出京城掌櫃送來的信:“這就是為什麼京城出現大批蜀錦,同時蜀錦價格上漲的原因。”

原本是鼎正直供給甄家的蜀錦,如今轉了一手,貨運路途也變得遙遠,所以價格勢必上漲。

高憶問:“所以是鼎正作坊兜了個圈子,把蜀錦送去京城賣?”

甄柳瓷搖頭:“鼎正作坊沒有京城那麼遠的人脈,這中間還有人。”她提筆,在“鼎正”二字後寫下甄正祥和甄新榮的名字,她用筆把這三者間連了起來。

“我大伯和叔父早就和鼎正作坊有接觸。”

鼎正作坊在甄正祥的授意下把貨從山匪那打了個轉賣去京城,賺來的錢三方分。

高憶瞭然:“所以甄小姐此番去蜀中,是為了切斷鼎正作坊、山匪和您大伯之間的關聯?”

甄柳瓷嚴肅:“這也是我表麵的意思。”

她提筆把甄正祥的名字塗黑:“我想讓我大伯永遠不能接觸甄家的生意,永遠不能打擾我和我父親。”

高憶聽不懂了。

甄柳瓷拿出輿圖,和蜀中溫老闆送來的書信。

“從杭州出發前,我讓溫老闆提前知會作坊,送幾批蜀錦出來,果不其然都被山匪截了。”她頓了頓:“我能確定的是,入蜀地的每條路上都有山匪把守。我要讓山匪發現我,然後讓他們動手,殺了我。”

高憶震驚:“這山匪不是截貨,怎麼還要殺人……”

甄柳瓷咬了咬牙:“我賭我大伯會在我入蜀之後按捺不住賊心,我賭他會動手。”

“可,這為什麼?”高憶喃喃。

甄柳瓷屆時道:“即便我上報官府,查出他和鼎正勾結搶貨去賣,這件事也大概率會不了了之,查不查得到甄正祥頭上尚且不知,可即便真查到了……他姓甄,這貨也是甄家的貨,他再往官府打點一些,這件事最終就變成家事。”

她擡頭,看著高憶:“可我要讓甄正祥手上沾血,把生意上的糾紛變成一樁殺人案,我要讓他因此獲罪,流放充軍。”

高憶想問甄柳瓷為什麼篤定甄正祥會動手,可這話還未出口他便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錢。

甄柳瓷是甄如山唯一的接班人,這個“唯一”有太大的誘惑力。

隻要沒了甄柳瓷,甄如山偌大家業,即便過繼兒子來繼承,也隻能從甄正祥和甄新榮的兒子中選人。

巨大的利益麵前,親情比紙還薄。

在杭州城內官兵眾多,甄柳瓷尚且安全,可她若是入了蜀地,勢單力薄,且甄正祥本就能搭上山匪這條線,難免他不動賊心。

高憶此刻才明白甄柳瓷的籌謀,更驚歎於她敏銳的洞察力和堅決的執行力。

他說道:“甄小姐想讓我怎麼幫你,我定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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